重回80：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26章

厚重的棉門簾子一放下來，外頭那些亂糟糟的議論聲瞬間就被隔絕成了兩個世界。

屋裏很靜，隻有灶坑裏的柴火還在“劈啪”作響。

張楠坐在炕沿上，兩隻手死死絞在一起，指關節都泛白了。

剛才趙虎那一巴掌抽得雖然解氣，但也把她嚇得不輕。那可是村會計，是吳老二的老婆，這一巴掌下去，趙虎在這個村裡算是徹底跟那幫人撕破臉了。

“虎子……”

張楠抬頭，眼神裡全是擔憂，“你不該動手的。那是於鳳霞，心眼比針鼻兒還小，你這一巴掌，以後在村裡可怎麼待啊？”

“我不動手，難道看著她往你身上潑髒水？”

趙虎倒了杯熱水遞給她，順勢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麵，身子前傾，那股子剛纔在外頭的狠勁兒還沒散，“再說了，打就打了，我趙虎辦事，還需要挑日子嗎？”

他看著張楠，目光灼灼，直接伸手握住了她那雙冰涼的手。

“張楠，咱們不整那些虛的。”

趙虎的聲音沉穩有力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，“剛纔在外頭，當著全村人的麵，我沒把話挑明瞭說是給你留餘地。但現在就咱倆，我給你交個底。”

“隻要你點個頭，哪怕就是現在，我就敢推開這扇門，跟全黑水屯的人喊一嗓子，你張楠是我趙虎的女人，誰敢嚼一個字的舌根，我把他牙敲碎了咽肚子裏。”

這話太重了，也太燙了。

在這個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年代，一個單身漢要娶一個剛喪偶三年的寡婦，那是冒天下之大不韙，是要被人戳斷脊梁骨的。

張楠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，眼圈瞬間紅了。

她看著趙虎，眼神裡有感動，有渴望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清醒後的理智。

“虎子……別說了。”

張楠用力抽回手，把臉扭向一邊，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哭腔，“你有這話，嫂子這輩子就值了，但我不能答應。”

“你是要乾大事的人，你有本事，有前程，現在又是省裡的紅人。我算啥？我是個帶著拖油瓶的寡婦，還揹著個‘剋夫’的名聲。我要是真跟你好了，那就把你這輩子的名聲都毀了。”

她站起身，眼神變得異常堅定，那是為了保護心愛男人的決絕：“嫂子知道你心疼我，這就夠了。以後……咱們還是隔壁住著，你有啥難處，嫂子把命給你都行，但這名分……不行。”

說完，她沒敢再看趙虎一眼，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後悔，轉身掀開門簾子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
那背影，有些倉皇，卻也透著股讓人心疼的倔強。

趙虎看著還在晃動的門簾，沒追。他摸出煙點了一根，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玩味的笑。

這女人，心太善，也太傻。

不過來日方長，隻要這心在他這兒，人早晚跑不了。

“虎哥，嘿嘿，嫂子走啦？”

大壯這時候推門進來了，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身上的雪，身後揹著那兩張處理的乾乾淨淨的麅子皮。

“哪那麼多廢話。”

趙虎把煙頭掐滅，站起身恢復了往日的幹練，“東西都收拾好了嗎？”

“妥了，都在車鬥裡呢。兩隻麅子加一起一百八十多斤，還有兩張整皮，加上咱收的那幾十斤榛蘑和木耳，這一趟能換不少錢。”

“走，進城。”

趙虎穿上那身還沒幹透的舊棉襖，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。

這點山貨，滿打滿算也就幾百塊錢。對於現在的他來說，這就是個起步資金。想要真正翻身，想要在這黑水屯甚至整個縣城立住腳，讓吳家那種地頭蛇不敢再齜牙，光靠打獵倒騰山貨這種小打小鬧，太慢了。

他得去縣裏，藉著蘇曼這股東風，布一個更大的局。

……

上午十點，縣城。

那輛墨綠色的長江750在縣委招待所門口一個漂亮的甩尾，穩穩停住。

趙虎領著大壯，扛著兩個沉甸甸的麻袋，熟門熟路地上了三樓。

一推開302的門，一股子高階香水的味道撲麵而來，把大壯嗆得打了個噴嚏。

屋裏，蘇曼正在收拾行李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，脖子上圍著一條紅色的絲巾，頭髮燙成了時下最流行的大波浪，整個人洋氣得像是剛從畫報裡走出來的摩登女郎，跟這灰撲撲的小縣城格格不入。

看見趙虎進來，蘇曼眼睛一亮，把手裏的皮箱一合，笑著迎了上來。

“行啊趙大能人，我還以為你這幾天得躲風頭呢，沒想到這就送貨來了。”

蘇曼走過來，眼神在趙虎身上掃了一圈，透著股子欣賞，“聽說昨晚黑水屯挺熱鬧？連縣局的李大隊都驚動了，你這一仗打得漂亮。”

“訊息傳得挺快。”

趙虎笑了笑，讓大壯把麻袋放在地上，“蘇姐的麵子大，我這是狐假虎威，借了您的光。”

“少貧嘴。”

蘇曼白了他一眼，蹲下身看了看那兩張麅子皮，伸手摸了摸，“成色不錯，是好東西。這兩張皮子我要了，至於那兩隻麅子……”

她看了一眼樓下停著的那輛等著接她的吉普車，吩咐道：“讓大壯受受累，把那一百八十多斤肉直接搬到我樓下車子的後備箱裏去。我正好帶回省城，給幾個老領導嘗嘗鮮。”

大壯一聽，立馬來了精神：“好嘞蘇姐，我這就去。”

大壯扛著肉走了。

屋裏隻剩下趙虎和蘇曼。

蘇曼從包裡掏出一疊大團結，也沒數，直接拍在趙虎手裏。

“這是貨款，多了算賞你的。”

趙虎也沒客氣，把錢揣進兜裡。但他沒走，而是看著蘇曼腳邊的行李箱，若有所思。

“蘇姐這是要出遠門？”

“嗯，回省城。”

蘇曼走到窗邊，點了根細長的女士煙，“省裡的事情辦妥了，那位領導對那株‘還陽草’很滿意，身體好轉了不少。我也得回去述職了，這鳥不拉屎的地方，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。”

說到這，蘇曼轉過身，神色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。

“不過這邊的生意我不能扔，所以我特意從省城調了個人過來，接替我負責這邊的收購點。”

她拍了拍手，衝著裏屋喊了一聲：

“小萌，出來吧。”

套間的門開了。

一個穿著米黃色雙排扣呢子大衣的小姑娘，有些怯生生地走了出來。

她脖子上圍著一條雪白的兔毛圍巾，手裏還戴著一雙那個年代少見的紅色毛線手套。

這姑娘看著也就十**歲，長得極美，是那種還沒長開的清純美。

麵板白得發光，眼睛大大的，像是一汪清泉，看著就讓人想起了春天剛化凍的小河。

跟蘇曼這種成熟的野玫瑰比起來，這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小雛菊，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大城市裏養尊處優的嬌貴氣，跟這灰撲撲的縣城招待所顯得格格不入。

趙虎眼神一凝。

這姑娘他上一世好像在哪見過……對了，省城王家的小公主，王小萌。

“這是我表妹，王小萌。”

蘇曼介紹道，語氣裏帶著幾分寵溺，“剛大學畢業，家裏非讓她下來鍛煉鍛煉。以後這邊的業務，包括你的貨，都跟她對接。”

王小萌看著一身土氣、卻眼神犀利的趙虎，臉微微一紅，小聲說道：“趙……趙大哥好。”

“你好。”

趙虎點了點頭，心裏卻在盤算。

把這麼個像小白兔一樣的姑娘放在這狼窩似的縣城，蘇曼這是在下什麼棋？還是說，這王家有什麼別的打算？

“行了，人你也認了。”

蘇曼把煙頭掐滅，走到趙虎麵前，壓低了聲音，那股子剛才的輕鬆勁兒沒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意人的精明和警告。

“趙虎，臨走前我得提醒你一句。”

“陳黑子是被抓了，但他還沒死。你在黑水屯這一鬧，雖然立了威，但也動了不少人的蛋糕。”

蘇曼頓了頓，眼神變得銳利：

“特別是那個陳黑子，他姐夫是縣工商局市場科的一個副科長，叫劉海。這人是個出了名的小心眼，手挺黑。你把他小舅子送進去蹲大牢，這筆賬他肯定會算在你頭上。”

“我走了，小萌剛來，麵子未必有我好使。這段時間，你自己加點小心。”

趙虎聞言，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
工商局，市場科，劉海。

上一世的記憶裡，這個劉海可是個狠角色，後來因為貪汙受賄吃了槍子。沒想到，現在竟然跟自己對上了。

有點意思。

如果是以前，他可能還得掂量掂量。但現在，他趙虎也是有身份的人了，兜裡有錢，手裏有人，還怕他一個副科長？

“謝蘇姐提醒。”

趙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那笑容裏帶著一股子沒把這威脅放在眼裏的狂傲。

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他要是敢伸爪子，我就敢給他剁了。”

“還有。”

趙虎突然話鋒一轉，目光落在那個正偷偷打量他的王小萌身上，眼神裡透出一股子商人特有的狡黠：

“蘇姐，既然小萌妹妹剛來，我想跟她談筆大買賣。光倒騰點蘑菇皮子，那都是小孩子過家家。”

“哦？”

蘇曼來了興趣，挑了挑眉，“你想幹什麼？”

趙虎從兜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，那是他在路上畫的草圖。

“我想搞個加工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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