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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回80：娶妻生子熱炕頭 >
第198章
頂著午後毒辣的日頭，趙虎帶著小猴子到了城郊榨油廠。
推開銹跡斑斑的大鐵門，“嘎吱”一聲悶響。
這回沒招來罵聲，反倒是角落裏竄出兩隻毛茸茸的大狼狗崽子，齜著小白牙“汪汪”直叫。瞅那圓滾滾的小肚子，顯然是剛餵過食。
趙虎心裏踏實了。狗沒給扔出來，還喂得挺飽，說明老頭嘴再硬，心裏也收下了這兩隻狗。
破棉門簾一掀，於大年佝僂著身子走出來。他手裏攥著老旱煙袋，冷著臉在趙虎手裏的酒肉上一掃，又瞅了眼小猴子。
破天荒的，老頭這回沒罵街趕人，隻是冷哼一聲，轉身又進了屋。
趙虎沖小猴子使了個眼色，兩人跟著進了磚房。
屋裏昏暗，一股嗆人的旱煙味混著黴味撲麵而來。
靠牆盤著火炕，掉漆的破方桌上散落著剪刀和紅紙，幾張剪好的“喜鵲登梅”平鋪著，跟這破敗的屋子格格不入。
趙虎把豬頭肉和老白乾放在桌角，客氣道：“於大爺，帶自家兄弟來看看您。”
於大年坐在地爐子前，劃根火柴點上旱煙，吧嗒抽了兩口，抬眼深深看了一眼小猴子。
“坐吧。”老頭乾巴巴吐出倆字。
趙虎拉著小猴子坐下，掏出大前門遞過去。
於大年擺擺手擋開，直奔主題：“小梅在店裏的事，我聽她說了。你幫了她，昨天又扔下兩條狗，今天又拎著酒肉上門。我老頭子不白吃人家的飯，說吧，你小子這麼費盡心思，到底是不是惦記我這塊地？”
話挑明瞭，趙虎身子前傾，語氣坦誠：“是，於大爺，我確實想租這塊地。但我跟之前騙您那些王八犢子不一樣，我租地是真想乾正經買賣，帶著周圍老百姓一塊掙錢。”
“造福老百姓？”於大年像聽了天大的笑話，冷笑一聲，“前幾年那幾個穿得人模狗樣的癟犢子也是這麼說的！結果定金一交，關起門在裏頭設局耍錢！全他媽是騙子！”
趙虎苦笑一聲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大爺，我沒必要騙您。我也是窮苦出身，十幾歲爹媽就沒了，帶著兄弟們吃百家飯長大的。吃過太多苦，太知道底層老百姓想掙口乾凈飯有多難。我盤這塊地，就是想讓跟著我的兄弟有班上，有錢賺。”
說完，趙虎在桌底下不動聲色地踢了小猴子一腳。
小猴子多機靈，狠掐了一把大腿，眼圈“唰”地紅了，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。
他抽了抽鼻子，嗓音哽咽：“是啊於大爺，我和我哥能活到現在，全是老天爺長眼。打小爹媽沒得早，大冬天我們在橋洞底下睡過覺，餓急眼了去扒過垃圾堆。我們都是從泥坑裏爬出來的，知道窮到底是個啥滋味。我哥租地，就是想帶著大夥活出個人樣。您老吃過苦，肯定能理解我們的難處。”
聽著小猴子聲淚俱下的哭訴，於大年拿煙袋的手抖了一下。
那雙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複雜，這哥倆的話，針紮似的挑起了他那十年的苦日子。
挨批鬥、餓肚子，大冬天倒在雪地裡，是個滿臉鼻涕的小男孩偷偷塞給他半拉冰涼的窩頭，他才撿回這條命。
看著眼前這倆窮苦出身的孩子，於大年心裏那堵厚厚的冰牆，終究是軟了。
他長嘆了口氣，低頭磕了磕煙灰。
趙虎看準火候，趁熱打鐵：“大爺，我們泥腿子出身，最恨忘本。現在上麵政策放開了，我們就是想留在家鄉乾點實事。”
小猴子吸溜著鼻涕，丟擲殺手鐧：“就是啊於大爺，您就算不信我們，也得心疼小梅姐啊。她一個月掙那二十來塊錢還得看人臉色。隻要您把地租給我們，我哥保證給小梅姐安排個踏實管事的好活兒。等掙了錢，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破廠子推了，給您和小梅姐蓋個寬敞豁亮的大瓦房養老。”
“小梅……”
這兩個字，死死掐住了於大年的軟肋。
老頭手猛地攥緊，這丫頭對他比親閨女還孝順，跟著他在這個漏風的破屋子裏遭了多少罪。
如果真能給小梅爭個好前程，蓋間大瓦房，他這把老骨頭交代在這兒也值了。
他緩緩抬頭，嘴唇翕動，“行”字眼看就要脫口而出。
可目光觸及趙虎那張過分沉穩的臉，再回味小猴子那拍著胸脯打包票的承諾，於大年眼底的溫情突然像被潑了盆冰水，瞬間凍結。
不對勁。
給小梅安排好活？還要出錢蓋大瓦房？
這天底下哪有掉餡餅的好事，這副拍胸脯打包票的架勢，跟當年那幾個騙走定金、差點把他拉下水蹲大牢的混賬玩意兒，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老頭眼角肌肉一抽，手裏的煙袋鍋在桌麵上“吧嗒”重重一磕，剛軟化的眼神，再次被一層冰冷刺骨的防備徹底封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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