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回80：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196章

趙虎看清是於大年，不動聲色地拽了拽陳蕊的胳膊，放慢腳步，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。

老頭穿著那件領口洗得發毛、肩膀打著補丁的舊灰襯衫，在幾個賣大狗崽子的攤前蹲了半天。

他粗糙的大手摸著籠子裏的小狗，滿眼都是藏不住的稀罕。

可手往兜裡一摸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和鋼鏰，老頭乾嚥了口唾沫，隻能戀戀不捨地嘆著氣起身離開。

這背影看著透著股心酸的窘迫。

趙虎心裏明鏡似的，前陣子他打聽過，於大年就靠在街道掃大街，一個月掙個十幾塊錢。

今天跑這來，肯定是想買狗看護榨油廠那破院子，奈何兜裡比臉還乾淨。

眼看老頭走遠，趙虎停住腳，把懷裏的破籮筐遞給陳蕊。

“蕊蕊，你先叫個三輪迴去，我辦點事。”

陳蕊是個懂事知分寸的姑娘，沒多嘴，乖乖點頭抱著籮筐找三輪車回了大院。

打發走陳蕊，趙虎轉身折回剛才於大年蹲得最久的攤位前。

竹籠子裏趴著幾隻骨架粗大的大狼狗崽子，虎頭虎腦，一看就是看家護院的好手。

趙虎遞過去一根大前門，隨口打聽：“哥們，剛那穿灰襯衫的老大爺，相中哪隻了。”

攤主接過煙別在耳朵上，嘆了口氣：“就那兩隻最壯的。老頭喜歡是真喜歡，可兜底掏乾淨也就兩塊三毛錢。我這大狼狗崽子一隻最少得十塊，他哪買得起。”

趙虎二話不說，直接掏出兩張大團結拍在籠子上：“這兩隻，給我裝上。”

拎著網兜，趙虎攔了輛倒騎驢，直奔城郊廢棄榨油廠。

推開榨油廠生鏽的大鐵門，於大年正拿著掃把在院裏掃落葉。

聽見動靜，老頭一抬頭。看到趙虎手裏拎著的那兩隻大狼狗崽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裏猛地閃過一絲亮光，那是真稀罕。可下一秒，等看清來人是趙虎，老頭臉上的褶子瞬間繃緊，冷若冰霜。

“你來幹啥。”於大年猛地直起腰，雙手攥緊掃把桿，防賊似的橫在胸前，冷聲喝道，“出去。那塊地我說不租就不租，少來這套近乎。”

麵對這橫眉冷對的逐客令，趙虎沒惱，反而和氣地笑了笑。

他徑直走上前，彎腰解開網兜，動作輕柔地把兩隻狼狗崽放在院裏的泥地上。

“老爺子，您別多心。我聽附近街坊說，您這院子大，缺兩條好狗看門。正好今天我去狗市，順手給您尋摸了兩隻大狼狗崽子，留著給您作個伴，順帶看家護院。”

扔下這句話，趙虎根本沒給老頭拒絕的機會，轉身乾脆利落地走出了大鐵門。

他心裏透亮，這老爺子防備心太重，要是說在狗市碰見，老頭肯定覺得被盯梢了，反而壞事。

藉著街坊的由頭把狗留下，辦事利索點，把誠意晾在這就行。

折返回東關大院，已經是傍晚五點多。

太陽眼瞅著落山，大院裏升起了裊裊炊煙。

在外麵奔波了一天的兄弟和女人們都回了院。

徐雅在當院支著大鐵鍋，大鐵鏟子翻炒著白菜肉片，張楠和翠花嫂子在一旁切著蔥薑蒜，空氣中瀰漫著蔥花爆鍋的香味和熱熱鬧鬧的說話聲，透著濃濃的人間煙火氣。

趙虎一個人坐在屋簷下的舊搖椅上，端著個大搪瓷茶缸子，一口一口地嘬著濃茶。腦子裏像過電影一樣，縝密地復盤著這幾天的事。

今天送狗，頂多算是在老爺子那鐵板一塊的心上敲了條縫。

這老頭是個寧折不彎的倔脾氣，警惕心強，光靠送禮砸錢，根本拿不下那塊風水寶地。

想讓老爺子真心實意地點頭，就得替他解決心裏最惦記的事兒。

趙虎吐出一口茶葉沫子，目光看著院裏正幫著端盤子的陳蕊，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瘦弱倔強的身影。

於小梅。

對，那個在糧油店裏，抖成篩子也要擋在他前麵替他扛雷的姑娘。

於大年無兒無女，大半輩子心血全砸在這乾閨女身上了。

老爺子這輩子最放心不下、最容易心軟的地方，就是於小梅。

隻要能幫於小梅把日子理順了，替老爺子解了這塊心病，這塊難啃的骨頭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。

想到這，趙虎放下茶缸子，心裏漸漸有了成算。明兒個一早，就去會會這個於小梅。

“虎子，別擱那愣神了，洗把手，擺桌子吃飯了。”徐雅扯著大嗓門喊了一句。

幾張大圓桌在院子中央一拚，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了桌。

二柱子、大壯等十幾個兄弟呼啦啦圍坐一圈，侯夢莎幾個女的也都從鋪子裏趕了回來，大院裏熱鬧非凡。

大夥各自倒滿散裝的燒刀子，趙虎端起酒碗，在桌子上磕了磕，原本喧鬧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在這個主心骨身上。

趙虎環視了一圈眾人，沉聲說道：“昨天陳家那倆潑婦鬧上門的事兒，大夥都知道了。咱這大院裏住的清一色都是女眷，平時兄弟們都在外頭跑，真遇上點事，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。”

他夾了口花生米，接著說：“我琢磨了一下，明天二柱子你帶幾個人，去弄點磚頭和水泥，把咱們大院這圍牆再往上砌高半米，牆頭上全插上碎玻璃碴子。還有大門，咱們自己收上來的那些破銅爛鐵拚湊不出好東西，大壯，你明天帶兩條好煙，跑一趟機修廠的後勤科，找點熟人門路，花點錢弄兩扇他們淘汰下來的厚實大鐵皮門換上。以後這院子，閑雜人等一律不準進。”

張楠一聽，連連點頭贊同：“虎子這話說得對。這年頭街麵上亂，盲流子多，咱們院裏全是女人，圍牆高點，換上機修廠的大鐵門，晚上睡覺心裏也踏實。”

徐雅和侯夢莎等人也都紛紛附和，表示絕對支援。

安排完家裏的安保，趙虎話鋒一轉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：“還有個事。這段時間大夥都辛苦了，收破爛、倒騰山貨、南方的緊俏貨，大夥幹得都不錯。但這都是小打小鬧，掙的是辛苦錢。”

趙虎喝了口酒，潤了潤嗓子：“這世道馬上就要變了，政策越來越寬，真想在這個時代站住腳，不讓人欺負，咱就得乾票大的。我正尋思著盤下一塊大場地，把咱們現在的買賣整合起來，做別人幹不了的獨門生意。隻要這事兒能成，以後兄弟們不僅能頓頓吃肉，還能一人分上一套大瓦房。”

這話一出，院子裏頓時安靜了一瞬，緊接著十幾個漢子的眼睛全亮了。

二柱子激動得臉紅脖子粗，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：“虎哥，你腦子活，眼光毒。我們這群大老粗別的不會，就有一把子力氣。你指哪，兄弟們就打哪，全聽你的。”

“對，全聽虎哥的。”大壯等人也跟著舉起酒碗，扯著嗓子吼道。

侯夢莎坐在旁邊，看著燈光下那個運籌帷幄、三言兩語就把大夥心氣全聚攏在一起的男人，美眸裡異彩連連。

她就知道，自己沒跟錯人。

一頓酒喝到晚上十點多，大夥這才意猶未盡地散去。

夜深了，東關大院漸漸安靜下來，隻剩下牆根底下的蛐蛐叫喚。

趙虎在水缸邊洗了把臉，轉身回了自己單獨的那間小屋。

屋裏沒開大燈，隻點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。

他脫了夾克，仰麵躺在燒得溫熱的火炕上，雙手枕在腦後，腦子裏繼續盤算著明天找於小梅的事兒。

得找個什麼由頭，既不顯得突兀，又能讓她把心裏的難處倒出來。

正琢磨著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，隨後是“咚、咚、咚”三聲小心翼翼的敲門聲。

趙虎一愣，翻身坐起，趿拉著布鞋走到門口，“嘎吱”一聲拉開了房門。

門外，站著陳蕊。

今晚月色挺亮，皎潔的月光灑在陳蕊的身上。

她穿著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碎花襯衫，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。白皙的俏臉此刻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，低著頭，兩隻手緊張地絞著衣角，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地顫抖著，站在門口，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。

趙虎看著她這副侷促的小模樣，心裏一軟，伸手一把拉住她纖細的手腕，輕輕把她拽進屋裏，順手關上了門。

“怎麼了蕊蕊，大半夜的不睡覺，是不是出啥事了。”趙虎聲音放得很輕，生怕嚇著這隻膽小的兔子。

屋裏的空間不大，煤油燈昏黃的光暈打在兩人身上。

陳蕊被趙虎拉著手，感受著男人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，呼吸都變的急促起來。

她咬了咬豐潤的嘴唇，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抬起頭，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裏矇著一層水霧，看趙虎的眼神拉絲又勾人。

“虎哥……沒出事。”陳蕊的聲音細若蚊蠅，帶著一絲髮顫的羞怯，“昨天……昨天你不僅替我趕走了大娘她們，今天還特意帶我去狗市，給我買了小狗。”

她頓了頓，胸口微微起伏，彷彿做了某個天大的決定。

“我……我一個農村丫頭，沒啥能耐，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對我的好。我……我今晚不想回後院了，我想……留在這陪著你……”

最後一句話說出口，陳蕊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，連那白嫩的耳垂都紅得滴血。她低下頭，根本不敢去看趙虎的眼睛。

靜。

屋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
隻有煤油燈的燈芯偶爾發出“劈啪”的爆響聲。

陳蕊這句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矜持的話，就像一顆火星，瞬間點燃了屋裏本就逼仄的空氣。

一股濃烈而又燥熱的曖昧氣息，在兩人之間瘋狂瀰漫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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