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回80：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190章

一看大蓋帽進來了，剛才還覺得顏麵掃地、下不來台的孫長貴，那雙三角眼瞬間就亮了。

這就叫主心骨來了！在塔河縣的一畝三分地上，他這個國營糧油店經理的麵子，公安怎麼也得給幾分。

今天非得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盲流子送進去蹲幾年苦窯。

原本坐在地上的孫鵬，更是像見了親爹一樣，連滾帶爬地撲上前，指著自己腫成豬頭的臉嚎叫起來：“公安同誌，你們可算來了。快把這小子抓起來，他來咱們國營糧店尋釁滋事，還動手打人，你們看把我給打的！”

隨著這番惡人先告狀，大廳裡的氣氛再次緊繃到了極點。

一直躲在後麵的於小梅嚇得臉色煞白。她咬了咬乾裂的嘴唇，猛地跨前一步，死死擋在趙虎身側，壓低聲音帶著哭腔說：“大哥，一會兒公安問話，你就說全是我乾的。你是個好人，千萬別因為我這爛命把你自己搭進去，大不了我去坐牢。”

看著這瘦弱姑娘抖成篩子還想替自己扛雷的倔強樣，趙虎眼底閃過一絲讚許。

他伸手輕輕把於小梅撥回身後，語氣依舊是那副天塌不驚的平穩：“放心，我不會有事。”

為首的帶隊公安是個三十來歲的方臉漢子。

他聽著孫鵬的嚷嚷，眉頭緊皺，順著孫鵬指的方向，目光嚴厲地掃向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。

可就這一眼，方臉公安那嚴厲的眼神瞬間凝固了，眼珠子猛地瞪大，瞳孔不受控製地縮了縮。

他認識眼前這個人！

前一陣跟著刑警隊的李隊去招待所辦案，帶走副縣長兒子孫誌剛和龐龍時，他就親眼見過趙虎，知道這是個手眼通天的主兒。

方臉公安隻覺得後脊梁骨一陣發涼，這孫家父子是吃錯什麼葯了，惹誰不好，惹這尊活菩薩！
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強壓下心頭的震驚，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打官腔的孫長貴，語氣變得十分嚴肅：“孫經理，你們剛才說的話屬實嗎？公安辦案講究證據，要是查出來是誣陷好人，那可是犯法的。”

孫長貴一聽這話，心裏有些不悅，但還是義正言辭地拍著胸脯保證：“這還有假？我們糧店這麼多職工，還有在場的群眾都親眼看見了，就是這小子無緣無故跑到我們國營單位來鬧事打人！”

孫長貴說著，眼神充滿威脅地掃向櫃枱裡的幾個售貨員。

那幾個普通的職工嚇得趕緊低下頭，眼神躲躲閃閃，誰也不敢出聲。

隻有平時跟著孫鵬混的兩個狗腿子，硬著頭皮站出來，指著趙虎說確實是他先動的手。

就在這時，於小梅再也忍不住了，挺著單薄的胸膛站了出來，大聲喊道：“你們血口噴人！明明是孫鵬平時就欺負人，今天還要動手打我。這位大哥是為了救我纔出手的，是孫鵬先叫人拿鎬把子打他的！”

這一嗓子，頓時讓大廳裡一片嘩然。

圍觀的群眾也跟著竊竊私語，風向瞬間就變了。

孫長貴氣急敗壞，指著於小梅的鼻子破口大罵：“你個不要臉的賤貨，你擱這胡說八道什麼！我看你就是跟這個盲流子有一腿。公安同誌，事實確鑿，趕緊把這兩個流氓抓走。你們要是不辦，我現在就給你們王所長打電話！”

聽到這番囂張的威脅，方臉公安非但沒生氣，反而像看死人一樣看了孫長貴一眼。

他根本沒搭理孫長貴的叫囂，而是快步走到趙虎跟前，身子微微前傾，語氣裡透著一股子明顯的客氣：“趙虎同誌，我是城關派出所的。上次跟著李隊辦案我見過您。今天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，您受累給透個底？”

這一幕，直接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
帶隊的公安，竟然對這個打人的年輕小夥用上了“您”這個稱呼，而且態度這麼恭敬！

趙虎撣了撣煙灰，冷冷地瞥了一眼旁邊已經呆若木雞的孫長貴，語氣沒有半點起伏：“既然孫經理說我鬧事，非要你們把我帶回所裡去。那我也別讓你們難做，走吧，去所裡說。”

這番話平平淡淡，卻把方臉公安嚇得冷汗都下來了。

“別別別，趙同誌，這事兒肯定有誤會。”方臉公安慌忙擺手，連連解釋，“您見義勇為，挺身而出，這事兒我們在現場就能查清楚，絕對沒必要去所裡。”

聽著公安這番近乎討好的話，孫長貴隻覺得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，像被人敲了一記悶棍。

他再也顧不上什麼經理的做派了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櫃枱前，一把抓起上麵那部黑色的搖把子電話，手忙腳亂地搖了幾圈，接通了城關派出所王所長的辦公室。

“老王，我孫長貴啊。你們底下的人怎麼辦事的，我這有個叫趙虎的在這鬧事，你的人來了不僅不抓人，還向著他說話！”孫長貴對著電話聽筒大聲嚷嚷，試圖找回最後一絲底氣。

電話那頭先是沉默了兩秒。

緊接著，聽筒裡傳出王所長極其暴怒、聲嘶力竭的咆哮聲。

“孫長貴，我操你媽的！你想死別拉著老子墊背！你他媽惹誰不好，你去惹趙虎？那是連咱們安局長都在乎的紅人！你自己作死，還敢打電話連累我？滾！”

“啪”的一聲，電話被極其粗暴地結束通話了。

孫長貴僵在原地，手裏還舉著聽筒，整個人就像掉進了三九天的冰窟窿裡，從頭涼到了腳底板。

孫鵬還沒看明白火候，捂著臉湊上來嚷嚷：“爸，王所長怎麼說，是不是馬上派人抓他？”

“抓你媽！”

孫長貴雙眼通紅，猛地轉過身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掄圓了胳膊，照著孫鵬那張臉，“啪”的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
這一下孫長貴是真下了死手，直接把孫鵬扇得摔在麵粉袋子上，眼冒金星。

這結結實實的一巴掌，不僅把孫鵬打懵了，也把大廳裡的僵局徹底打破了。

周圍那幾十號看熱鬧的群眾，眼看著平時作威作福的孫經理嚇得自己抽兒子，心裏那股子憋屈瞬間全釋放出來了。

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壯著膽子喊了一嗓子：“公安同誌，我們作證！是孫鵬耍流氓欺負女職工，人家這位小同誌是見義勇為！”

這一聲喊，就像在滾油鍋裡潑了瓢涼水，瞬間炸開了鍋。

群眾的情緒徹底被點燃，紛紛站了出來。

“對！我們都看見了！孫鵬平時就欺男霸女，今天是這位小同誌替天行道！”“沒錯，就是孫鵬先動的手，還叫盲流子拿鎬把子打人，這都是事實！”

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，幾十號人異口同聲的指證，讓事情的真相瞬間板上釘釘。

方臉公安看著群情激憤的群眾，立刻順水推舟，指著地上的孫鵬冷聲喝道：“光天化日耍流氓、尋釁滋事，給我銬起來帶走！”

身後兩名公安如狼似虎地撲上去，掏出手銬，三下五除二把孫鵬的雙手反扭在背後，“哢嚓”一聲銬了個結實。

孫鵬這下徹底嚇破了膽，一邊拚命掙紮，一邊衝著孫長貴淒厲地哭喊求救：“爸！爸你救我啊！我可是你親兒子，你快跟公安說說啊！”

然而，麵對兒子的慘叫，孫長貴嚇得渾身直哆嗦，硬生生把臉扭到了一邊，緊閉著嘴，看都不看孫鵬一眼，全當沒聽見。

他現在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，哪還敢替這個坑爹的畜生說半句話。

在淒厲的嚎叫聲中，孫鵬像條死狗一樣被兩名公安硬生生拖出了大廳。

直到看不見兒子的影子，孫長貴這纔像個沒了魂的喪家犬一樣，哆哆嗦嗦地走到趙虎麵前，身子猛地一彎，姿態放到了最低。

“趙……趙同誌。”孫長貴聲音顫抖得變了調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直往下滴，“是我老眼昏花，是我教子無方，衝撞了您。這畜生做錯事，今天多虧您出手教訓。你們把他帶走，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，我絕不包庇！”

這前後的態度反差之大，讓周圍的老百姓看得無比解氣。

前一秒還叫囂著要讓人坐牢的國營經理，下一秒連親兒子被抓都不敢吭聲，還得低三下四地給人賠禮道歉。

趙虎彈了彈煙灰，看都沒看孫長貴一眼。

他轉過頭，看著旁邊已經徹底獃滯的於小梅，語氣平靜地說道：“這破班別上了。受了傷就趕緊回家歇著吧。”

說完，趙虎將煙頭扔在地上碾滅，雙手插進夾克兜裡，在眾人敬畏和震驚的目光中，大步走出了國營糧油店的大門。

看著那個寬闊挺拔的背影，於小梅用力抹了一把眼淚，把“趙虎”這個名字死死地刻在了心裏。

她暗暗發誓，回家一定要把今天發生的事，一字不落地告訴乾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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