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回80：娶妻生子熱炕頭 第187章

打定主意，趙虎沒耽擱，循著平房區下棋大爺指的方向，大步流星地直奔縣城主街的國營糧油店。

想要啃下於大年這塊軟硬不吃的硬骨頭，他那個相依為命的乾閨女於小梅，就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。

國營糧油店那扇寬敞的玻璃大門外，今天反常地擠成了一個半圓。

大夥手裏拎著麵袋子、攥著泛黃的糧本，一個個抻著脖子往大廳裏頭看熱鬧。

人群裡透著股子壓抑，裏頭還隱隱約約傳出男人叫囂罵孃的咋呼聲。

趙虎仗著膀大腰圓，冷著臉撥開人群，硬擠進了大廳。

一股濃重的散裝豆油和陳化糧的味道撲麵而來。

櫃枱裏頭，緊挨著裝黃豆的大木槽子旁邊，站著個穿嶄新白的確良襯衫的年輕男人。

這小子頭髮抹著頭油，梳著個鋥亮的大背頭，正指著一個穿粗布圍裙的年輕姑娘破口大罵。

那姑娘也就十**歲的樣子，身子骨幹瘦得像根豆芽菜，罩衣上打著好幾個補丁。她低著頭，兩隻手死死絞著圍裙，嚇得渾身直哆嗦，眼淚劈裡啪啦地往下掉。

櫃枱周圍那幾個國營店職工，有的低頭假裝撥拉算盤珠子，有的扭頭去理貨，愣是沒一個敢上前多句嘴。

“給臉不要臉的癟犢子。讓你搬兩袋麵你在這逼逼賴賴的，還敢跟我頂嘴，顯著你清高了是不是。”襯衫男越罵越來勁，滿臉橫肉直哆嗦。他似乎覺得光罵不解氣，猛地揚起胳膊，掄圓了巴掌，照著姑娘那張皮包骨的臉就狠狠扇了過去。

趙虎這脾氣，哪能見得這個。

不管這姑娘到底是不是於小梅，光天化日，一個大老爺們對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小丫頭下死手，周圍一幫帶把的還全擱這裝死，這事兒他撞上了，就不能不管。

眼瞅著那帶著風聲的巴掌就要落下，趙虎腳下一發力，猛地一步跨上前。

他那雙常年乾糙活的大手在半空中精準一探，“啪”的一聲死死鉗住了那男人的手腕，緊接著順勢往後狠狠一推。

襯衫男根本沒防備，腳下頓時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，後腰“咣當”一聲重重撞在木槽子上，疼得他五官扭曲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“大老爺們，跟個小丫頭動手，你長本事了。”趙虎麵沉似水，一把將嚇傻了的姑娘拽到自己身後，偉岸的身軀像堵牆一樣，把她擋得嚴嚴實實。

這一出變故，讓圍觀的老百姓發出一陣低呼。

人群裡有街坊壓低了嗓門嘀咕：“哎呦，這小夥子膽子太肥了。這孫鵬不就仗著他親爹是這糧油店的孫長貴經理嘛，成天在店裏稱王稱霸的。這小夥子今天敢觸他的黴頭，怕是要吃大虧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這於小梅也是可憐，幹著最累的活，還得受這二世祖的窩囊氣。”

周圍細碎的議論聲傳到了孫鵬耳朵裡，不僅沒讓他收斂，反而讓他覺得在自己地盤上折了麵子，氣焰頓時更加張狂。

他一手揉著後腰，一手極其囂張地指著趙虎的鼻子破口大罵：“你他媽哪冒出來的雜碎，敢管老子的閑事。二狗，柱子，都他媽死哪去了。”

隨著他這一嗓子，後屋倉房的門簾子猛地被掀開。

倆穿著灰色幹活衣裳、流裡流氣的小青年立馬竄了出來。兩人手裏還各自拎著一根平常用來扛麻袋的實木鎬把子，虎視眈眈地跑過來，一左一右護在孫鵬身邊。

躲在趙虎身後的姑娘這下徹底慌了神，臉白得像紙。

她太清楚孫鵬在這條街上的勢力了，她生怕連累了這個挺身而出的好心大哥，趕緊從趙虎身後跑出來，顧不上害怕，對著孫鵬連連鞠躬祈求。

“組長，是我不好，是我幹活慢惹您生氣了。這事兒跟這個大哥沒關係，他就是個過路買糧的。您有什麼火沖我發，要打要罵我都受著，求您別打人……”

“呸。”

孫鵬朝地上狠狠吐了口濃痰，滿臉猙獰地指著姑娘，眼神裡全是不屑和惡毒：“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，一個連爹媽都沒有的野種、要飯的孤兒，也配出來跟我求情？滾一邊去。這小子今天既然敢多管閑事，老子非得廢了他不可。”

看著這小子狗仗人勢的囂張嘴臉，周圍看熱鬧的老百姓嚇得紛紛往後倒退了兩三步。

趙虎深邃的眸子裏，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寒光。

在東北這片黑土地上，最讓人瞧不起的就是欺負老弱病殘的雜碎。

他慢慢抬起頭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目光像刀子一樣，在孫鵬和那兩個狗腿子臉上刮過。

“光天化日，你們幾個瘋狗也敢亂咬人。”

趙虎這句罵人不帶髒字的話，直接把孫鵬心裏的火徹底點炸了。

“你媽的，敢罵我是狗。”孫鵬跳著腳大喊，“在塔河，我孫鵬還沒怕過誰。敢在我的地盤找不痛快，今天我就送你去骨科躺著。給我上，往死裡削他。”

孫鵬一聲令下，那倆叫二狗和柱子的臨時工互相對視一眼，麵露凶光，掄起手裏沉甸甸的實木鎬把子，一左一右，朝著趙虎的腦袋就狠狠砸了過來。

前世在底層摸爬滾打，趙虎早就練就了一身街頭乾架的狠手段。街頭打架，沒花架子，講究的就是眼疾手快、下手黑。

眼瞅著左邊二狗的鎬把子帶著風聲砸下來，趙虎不退反進，猛地往前一跨步，直接貼到了二狗身前。

這一步邁得極快，二狗的鎬把子還沒等掄圓，力道根本沒發揮出來。

趙虎左手一把薅住二狗的衣領子，右手攥成沙包大的拳頭，骨節捏得嘎嘣直響，照著二狗的軟肋骨，卯足了勁兒就是一記狠拳。
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
這拳打的太實誠，二狗眼珠子瞬間突了出來，手裏的鎬把子噹啷落地。

他整個人像隻煮熟的大蝦一樣彎下腰，捂著肋骨倒在地上，疼得直翻白眼，連叫都叫不出聲。

另一邊的柱子一看二狗一個照麵就廢了，手裏的動作本能地頓了一下。

打架最忌諱猶豫，趙虎根本沒給他收手的機會，藉著打倒二狗的轉身勢頭，抬起穿著大頭皮鞋的右腳，奔著柱子的迎麵骨，結結實實就是一記正蹬。

“哢嚓”一聲脆響，在這安靜的大廳裡格外刺耳。

柱子發出一聲慘嚎，扔了棍子，抱著小腿在地上疼得來回打滾，鼻涕眼淚流了滿臉。

眨兩下眼的功夫，兩個拎著傢夥的小夥全躺下哀嚎了。

趙虎這身手，沒有半點多餘動作，全是奔著讓人瞬間喪失戰鬥力去的，又快又狠。

大廳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。

圍觀的老百姓全看傻了，那幾個國營店的職工更是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孫鵬徹底懵了。他剛想趁亂上去補兩腳，結果剛邁一步，自己的兩個小弟就讓人給廢了。

看著趙虎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那雙沒有任何感**彩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，孫鵬心裏猛地打了個突兀，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直衝後腦勺。

他嚥了口唾沫，下意識就想轉身往後屋跑。

可趙虎哪會給他機會。

隻見趙虎一個箭步衝上前，左手一把揪住孫鵬那梳得鋥亮的大背頭，猛地往下一薅，迫使他仰起臉。

緊接著，趙虎掄起寬大的右手，正反交替，照著孫鵬那張油光滿麵的臉，“啪啪”就是兩個脆生生的大耳貼子。

這兩巴掌趙虎可沒留手。

孫鵬隻覺得腦袋裏“嗡”的一聲，眼冒金星。兩顆帶著血絲的後槽牙直接從嘴裏飛了出去，落在滿是灰土的水泥地上。

趙虎像扔破麻袋一樣鬆開手，順勢一腳踹在孫鵬的膝蓋窩上。

孫鵬雙腿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趙虎麵前，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，嘴角直淌血，狼狽得像條喪家犬。
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。”孫鵬捂著腫脹的臉，吐出一口血沫子。雖然跪在地上，但他平時仗著他爹囂張慣了，骨子裏那股跋扈勁兒還在。他死死瞪著趙虎，色厲內荏地咬牙罵道，“你有種今天別走。我爸是經理孫長貴。惹了我，我一定弄死你。”

看著孫鵬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，趙虎看都沒多看他一眼，隻是從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，劃火柴點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煙霧繚繞中，趙虎的眼神異常平靜。

這時候，看熱鬧的群眾總算回過神了。

一個麵目慈祥的老大爺實在不忍心看趙虎吃虧，湊上前一把拉住趙虎的衣袖，急得直跺腳：“小夥子，你這是闖大禍了啊。這孫鵬是個活閻王，他爹孫長貴可是經理認識不少社會上的閑散人員。你聽大爺一句勸，趕緊帶著這姑娘跑吧。一會兒他去派出所喊了公安，再把他爹叫來，你們非得脫層皮不可。”

其他街坊也跟著附和：“是啊大兄弟，好漢不吃眼前虧，快走吧。”

躲在角落裏的於小梅此時滿臉淚痕地跑到趙虎跟前，用力推搡著趙虎的胳膊，帶著絕望的哭腔：“大哥，大爺說得對，你快跑吧。不用管我，我這爛命一條，平時捱打挨罵都習慣了。你是個好人，千萬別因為我把自己搭進去，算我求你了，快跑吧。”

看著眼前這個寧可自己受委屈、也不願連累別人的瘦弱姑娘，趙虎心裏那一絲柔軟被觸動了。

這也讓他更加確信，於大年那倔老頭能認下這個乾閨女，絕不是偶然。這姑娘心地善良，知恩圖報。

趙虎夾著煙的手輕輕拍了拍於小梅那顫抖的肩膀，眼神裡透著股能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
“小梅是吧，別怕。”趙虎吐出一口煙圈，聲音不大，卻擲地有聲，帶著東北爺們兒不容置疑的霸氣，“我趙虎活這麼大，字典裡就沒寫過跑字。今天這事兒，一人做事一人當。我倒要看看，他這個當經理的爹，能不能在塔河縣一手遮天。”

說完，趙虎極其隨意地拉過旁邊一把算賬用的木頭椅子，大馬金刀地坐在了糧店大廳正中間，抽著煙，連半點要起身的打算都沒有。

跪在地上的孫鵬一看趙虎不僅沒跑反而坐下了，以為他是裝大尾巴狼。

孫鵬眼裏閃過一絲惡毒的凶光，強忍著臉上的劇痛，衝著旁邊一個嚇傻的女售貨員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。

“看什麼熱鬧，還不趕緊去後屋給我搖電話。給我爸打，給派出所打。告訴他們，有人來糧店砸場子了，讓他帶人過來弄死他。”

一場更大的風暴，正在這小小的國營糧油店裏迅速醞釀。

而趙虎坐在椅子上，微眯著眼睛，彷彿在等待獵物自投羅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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