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的榛蘑曬了三四天,已經乾透,收進了專門的麻袋裡,鼓鼓囊囊地裝了好幾大袋子,就等著找機會出手或者留著冬天享用了。這事兒剛忙活完,趙衛國的目光,就又投向了屯子後麵那連綿起伏的群山,更準確地說,是投向了那些高大挺拔的紅鬆林。
這天傍晚,吃過飯,趙衛國冇像往常那樣在院裡磨蹭,而是叫上黑豹,溜溜達達地出了屯子,往後山那片老鬆林走去。秋日的夕陽把山林染成了一片暖金色,空氣裡帶著股清冽的乾爽氣息。
他走到那片之前砍伐梁柁的紅鬆林附近,卻冇進去,而是找了處地勢稍高的坡地,手搭涼棚,眯著眼仔細打量著那些聳入雲端的紅鬆樹冠。
黑豹安靜地蹲坐在他身邊,似乎不明白主人為啥光看不進,疑惑地歪了歪大腦袋。
隻見那些蒼勁的紅鬆枝杈間,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深褐色、鱗片層層包裹的鬆塔。一個個都有小孩拳頭大小,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條。有些鬆塔的鱗片已經微微張開了一條小縫,彷彿在貪婪地呼吸著秋日乾燥的空氣,但又緊緊閉合著,裡麵的鬆子還牢牢地附著在塔芯上,不肯輕易露麵。
“時候還冇到啊。”趙衛國喃喃自語。他清楚,這鬆子可是個好東西,比榛蘑還值錢。炒熟了當零嘴兒香得很,也能榨油,是城裡人都稀罕的緊俏貨。但這玩意兒采摘的時機非常關鍵,早了,鬆子冇成熟,癟仁,不出數,也不香;晚了,鬆塔完全炸開,鬆子全都掉進厚厚的落葉層裡,那就跟大海撈針一樣,難撿得很,白白便宜了山裡的鬆鼠、花鼠和那些同樣盯著這口吃的野物。
必須得等到鬆塔即將成熟、鱗片將開未開的那幾天,纔是最佳采摘期。那時候用長杆子敲打樹枝,成熟的鬆塔會掉落,裡麵的鬆子基本都能保住。這需要經驗,也需要耐心等待和精準的判斷。
趙衛國憑藉著重生帶來的模糊記憶和對季節物候的敏感,知道距離那個黃金采摘期,大概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。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。
“這可是個大活兒,”他摸著黑豹的腦袋,像是在跟它商量,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,“光靠咱自個兒,肯定不行。得叫上鐵柱、猛子,再多找幾個手腳麻利、嘴嚴實信得過的幫手。還得提前準備好傢什兒,長杆子、大麻袋、厚手套,一樣不能少……”
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熱火朝天的場麵:長長的杆子敲打在鬆枝上,劈裡啪啦,成熟的鬆塔像下冰雹一樣往下掉,大夥兒在樹下彎腰撿拾,歡聲笑語迴盪在林間……然後是一袋袋飽滿的鬆子運回家,炒製後滿屯飄香,換成一張張嘎嘎新的票子……
這又是一筆不小的進項!而且,鬆子這玩意兒耐儲存,不像蘑菇嬌氣,可以慢慢賣,或者等到年根底下價格更好的時候出手。這筆錢,對於即將支付磚瓦尾款、以及後續蓋房人工開銷來說,無疑是雪中送炭。
正琢磨得入神,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帶著點怯意的呼喚。
“衛國哥?”
趙衛國回頭,看見張小梅挎著個小籃子站在不遠處,籃子裡裝著些剛挖的婆婆丁(蒲公英)之類的野菜。夕陽的餘暉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光,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。
“小梅?你咋到這兒來了?”趙衛國有些意外,心裡卻有點小竊喜。
“俺……俺來挖點婆婆丁,晚上蘸醬吃。”張小梅小聲解釋著,走到他身邊,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掛滿鬆塔的紅鬆林,“你看啥呢?那麼入神。”
“看咱們的‘錢袋子’呢。”趙衛國笑著指了指那些鬆塔,“瞅見冇,再等些日子,這些傢夥就熟了,到時候下來,可都是錢。”
張小梅仰頭看著,眼睛裡也閃著光:“這麼多鬆塔!那得打多少鬆子啊!”她雖然是個姑孃家,但也知道鬆子的金貴。
“是啊,到時候肯定忙得很。”趙衛國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,聞到她身上淡淡的、皂角的清新氣息,心裡一動,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,“咋樣,小梅同誌,到時候願不願意加入咱們的‘采鬆子突擊隊’?管飯,工錢嘛……好商量。”
他故意把“好商量”三個字咬得有點曖昧。
張小梅的臉“騰”地一下就紅了,像天邊的晚霞,她羞赧地低下頭,手指絞著衣角:“你……你又冇正形!俺……俺纔不去呢,你們一幫大老爺們兒……”
“嘿,這話說的,革命工作不分男女嘛!”趙衛國逗她,“再說了,你心細,撿鬆塔肯定比那幫糙老爺們兒強。你看鐵柱,乾活是把好手,可讓他撿東西,毛手毛腳的,保不齊得漏掉一半。”
張小梅被他的話逗得“噗嗤”一聲輕笑出來,隨即又覺得不妥,趕緊抿住嘴,但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卻藏不住。
黑豹似乎覺得被冷落了,用大腦袋蹭了蹭張小梅的腿。張小梅蹲下身,溫柔地摸著黑豹的頭:“黑豹,到時候你也去,幫俺們看著點,彆讓鬆鼠啥的把鬆子偷吃了,好不好?”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
黑豹“嗚嗚”兩聲,用舌頭舔了舔她的手心,算是答應。
兩人一狗,站在山坡上,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遠山,看著那片承載著希望的鬆林被暮色漸漸籠罩。
“等賣了鬆子,錢湊手了,”趙衛國看著遠方,語氣變得認真起來,“新房就能趕緊蓋起來。我尋思著,到時候院牆壘高點兒,結實點兒。”
張小梅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冇說話,心裡卻像揣了個小兔子,砰砰直跳。她明白趙衛國話裡的意思,壘高院牆,不隻是為了防野獸,更是為了以後的日子過得安生、私密。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趙衛國挺拔的側影,心裡甜絲絲的,又羞得慌。
“走吧,天快黑了,該回去了。”趙衛國收回目光,對張小梅說。
“哎。”張小梅站起身,拍了拍籃子上的土。
兩人並肩往屯子裡走,黑豹在前麵開路。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織在一起。
“對了,”趙衛國想起什麼,說道,“明兒個我打算去找鐵柱和猛子,先把打鬆塔的傢夥事兒準備起來。長杆子得現做,要結實,還得夠長。”
“嗯,”張小梅點點頭,“需要俺幫啥忙不?”
“暫時不用,你等著到時候給我們做好後勤工作就行,比如送個水啥的。”趙衛國笑道,“工錢真給你算。”
“誰要你工錢!”張小梅嬌嗔地瞪了他一眼,心裡卻像喝了蜜一樣。
回到屯口,各自回家。趙衛國看著張小梅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,這才轉身走進自家院子。他心裡已經勾勒出了一副清晰的藍圖:準備工具,召集人手,等待時機,搶收鬆子!這筆來自大山的饋贈,他一定要牢牢抓住,為即將到來的新生活,再添上一塊厚重的基石。
他抬頭看了看已經開始閃爍的星辰,深吸了一口秋夜涼絲絲的空氣,鬥誌昂揚。這1982年的秋天,真是處處是寶,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!
喜歡重回1982:狩獵興家請大家收藏:()重回1982:狩獵興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