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烈的血腥味在林子裡瀰漫開來,像一塊無形的磁石,不知道會吸引來什麼不速之客。趙衛國深知必須爭分奪秒,他抹了把濺在臉上的血點子,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越來越暗的林子,語氣急促而堅定:“快!手腳都麻利點!這味兒太沖,天黑前必須弄完撤走!”
不用他多說,王猛和鐵柱也明白利害。剛纔搏殺的腎上腺素還冇完全消退,又添了新的緊張。三人立刻圍著那頭已經徹底斷氣的野豬忙碌起來,黑豹則忠實地在周圍巡邏,耳朵豎得老高,鼻子不時抽動,警惕任何靠近的危險。
趙衛國是主力,他拔出彆在腰後的鋒利獵刀,動作熟練得不像個十八歲的青年。他先是找到野豬脖頸處被斧頭劈開的大傷口,用刀擴大了些,確保殘留的豬血能流得更乾淨。“猛子,幫把手,把這前腿抬起來點,讓血水淌利索嘍!”
放血是關鍵,血放不淨,肉就容易發腥發柴,賣不上價。
王猛趕緊上前,齜牙咧嘴地抬起一條沉重的豬前腿,嘴裡還不忘叨咕:“這玩意兒死沉死沉的……衛國,你小子這剝皮剔骨的手藝跟誰學的?孫大爺也冇見這麼利索過,瞅著比公社肉鋪的老王頭還溜道(熟練)!”
趙衛國冇空搭理他的貧嘴,集中精神,手中的獵刀沿著野豬的腹部中線,從咽喉一直劃到尾巴根,刀鋒過處,厚厚的豬皮和脂肪層應聲而開,露出裡麵紅白相間、還冒著絲絲熱氣的肌肉組織和內臟。這手利落的開膛功夫,是他前世在部隊野外生存訓練和這輩子刻意觀察、練習的結果,此刻施展出來,自然是遠超常人。
“少扯犢子,留心學著點!鐵柱,準備接內臟,小心彆弄破了苦膽!”趙衛國頭也不抬地吩咐。鐵柱“哎”了一聲,趕緊撐開一個帶來的麻袋,湊到跟前。
趙衛國的手探入溫熱的胸腔腹腔,小心地將心、肝、肺、肚、腸等內臟一一分離取出。豬心豬肝還算完整,是好東西,可以吃也能賣錢。那副碩大的豬肺和腸肚則被暫時放到一邊。他特意把那顆還在微微抽搐、佈滿血絲的豬心和一個肥厚的豬肝割下來,扔到眼巴巴守著的黑豹麵前:“好小子,你的!今天頭功!”
黑豹興奮地低嗚一聲,立刻撲上去大快朵頤,這是對它勇敢和忠誠的最高獎賞。
取出內臟,野豬的分量頓時輕了不少。接下來是剝皮。趙衛國的刀法更加精細,刀尖巧妙地遊走在皮與肉之間,儘量不破壞珍貴的豬皮。這年頭,一張完整的野豬皮硝製好了,也能值幾個錢,或者留著自家做皮褥子、皮坎肩,冬天那可是頂好的保暖物件。
王猛和鐵柱在一旁打下手,看著趙衛國如同庖丁解牛般將一張幾乎完整的野豬皮剝了下來,都是嘖嘖稱奇。“俺滴個娘哎,衛國,就你這手藝,以後就是不打獵,去公社肉鋪當個大師傅也餓不著啊!”王猛再次驚歎。
趙衛國笑了笑,手上不停:“少拍馬屁,趕緊把肉分塊!挑好的後鞧(後臀)、前槽(前肩)、裡脊這些好肉單獨放,排骨、肘子啥的另放。咱自己留點吃,大部分得拿去賣錢。”
三人合力,用砍刀和獵刀將去除了內臟和皮毛的豬**分解成大小不等的肉塊。熱乎乎的豬肉散發著獨特的腥臊氣和淡淡的甜香,沉甸甸的,代表著實實在在的收穫。帶來的幾個麻袋很快就裝得滿滿登登。
處理得差不多了,趙衛國把目光投向了野豬頭上那對雖然不長,但已經初具規模、尖端鋒利的獠牙。他蹲下身,用獵刀小心地剔除包裹著獠牙根部的肌肉和筋膜,費了點勁,終於將兩根慘白色、帶著天然彎曲弧度、如同兩柄短匕般的獠牙完整地取了下來。
他用沾著血的手掂了掂那對獠牙,觸感冰涼堅硬,上麵還殘留著搏殺時的凶悍氣息。“這對玩意兒,留著當個念想。”他將其小心地揣進懷裡,貼著內兜放好。這是他們第一次成功獵殺大型野獸的見證,也是勇氣和成長的印記。
王猛看著他那鄭重的樣子,嘿嘿壞笑,湊過來壓低聲音:“咋的?準備拿回去跟小梅妹子顯擺顯擺?就跟人家說,‘看,哥給你打的簪子!’?”
趙衛國笑罵著踹了他一腳:“滾蛋!你以為都跟你似的,腦子裡整天就琢磨這點事兒?這是戰利品,懂不?”
話雖這麼說,他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張小梅看到這對獠牙時,那又怕又好奇、可能還會帶著點崇拜的小模樣,心裡還真有點癢癢的。
天色越來越暗,林子裡影影綽綽,遠處似乎傳來了幾聲不明所以的野獸低嚎,聽得人心裡發毛。
“不能再待了!收拾東西,撤!”趙衛國果斷下令。
三人將裝滿豬肉的麻袋用繩子捆紮結實,輪流背上。剩下的豬頭、蹄子、以及不太值錢的內臟,也儘量帶走,實在帶不走的,就挖個淺坑草草掩埋,儘量減少氣味散發。
揹著沉甸甸的收穫,踩著林間漸濃的暮色,三人一狗踏上了返程的路。雖然身體疲憊不堪,身上沾滿血汙,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喜悅。這頭野豬,意味著他們這個三人小隊真正在深山老林裡站住了腳,意味著滾滾的財源和無限可能的未來。
趙衛國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了光明、漸漸被黑暗籠罩的老林子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這山裡,還有更多的寶藏和挑戰,等著他去征服。而他,已經準備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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