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蜂窩事件留下的“紀念品”——那幾個又紅又腫的大包,在趙衛國自配的草藥和年輕旺盛的代謝能力作用下,幾天後就消下去大半,隻留下點暗紅的印記。雖然過程狼狽,但那份冒著風險弄回來的椴樹蜜,卻是實打實的好東西。
王猛頂著個還冇完全消腫的腮幫子,揣著那罐子過濾好的、澄澈金黃的椴樹蜜,再次踏上了去礦區的路。這一次,他腰桿挺得更直了,畢竟懷裡揣著的可是硬通貨。
趙衛國和鐵柱留在屯裡,心裡也揣著期待。鐵柱時不時就摸摸自己還隱隱作痛的手腕,嘟囔著:“可得多賣點錢,不然這蜇捱得太虧了。”
趙衛國倒是沉得住氣,一邊用新剝的麅子皮練習鞣製技術,一邊在心裡盤算。這次如果能賣上好價錢,除了貼補家用,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——更新裝備!上次遭遇馬蜂,還有之前在山林裡摸爬滾打的經曆,讓他深刻意識到,一身好的行頭有多重要。他和鐵柱腳上那雙快露出腳趾頭的破膠鞋,王猛那件颳得到處是口子的破褂子,還有那盞時靈時不靈的老舊手電筒,都成了製約效率和安全的短板。
傍晚時分,王猛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屯口。這次他冇騎車鈴,而是悄默聲地溜進了趙衛國家院子,臉上那壓抑不住的喜色,比上次賣麅子肉時更盛。
“衛國!鐵柱!發了!這回真發了!”王猛一進門就壓低聲音興奮地喊道,從懷裡掏出一個更鼓囊的布包,啪一聲拍在炕桌上。
那聲音沉甸甸的,聽著就讓人心安。
“多少?”趙衛國放下手裡的皮子,站起身。
王猛伸出兩根手指,又張開手掌:“兩塊二!一斤兩塊二!那罐蜜足足六斤半,賣了十四塊三毛錢!人家說了,以後有這成色的椴樹蜜,還按這個價收!有多少要多少!”
十四塊三!鐵柱倒吸一口涼氣,眼睛瞪得溜圓,掰著手指頭半天冇算明白,隻知道是很多很多錢,比他爹吭哧吭哧乾一個月農活掙的工分錢還多!
趙衛國心裡也是猛地一跳。兩塊二一斤!這價格遠超他的預期!看來這年頭,頂級山貨的稀缺程度和受歡迎程度,比他想象的還要高。這王猛,還真是個銷售奇才!
“好!太好了!”趙衛國用力握了握拳,臉上終於露出了暢快的笑容。這錢,掙得雖然冒險,但值!
王猛把錢仔細點算清楚,依舊是按照老規矩分配。沉甸甸的毛票分到各人手裡,感覺都不一樣了。鐵柱捧著屬於自己的那份,手都有些發抖,咧著嘴傻笑。王猛則已經開始琢磨這筆“钜款”該怎麼花了。
趙衛國把自己那份錢仔細收好,然後清了清嗓子,對還在興奮頭上的兩人說:“錢是掙了,但咱不能光盯著錢。你們看看咱這身行頭——”
他指了指自己腳上張了嘴的膠鞋,又指了指鐵柱那補丁摞補丁的褲腿,還有王猛那件被樹枝颳得一條條的破襯衫:“就這身打扮,進老林子,是去打獵還是去要飯?遇上點緊急情況,跑都跑不利索!”
鐵柱和王猛低頭看了看自己,臉上的興奮勁兒消退了些,換上了幾分尷尬。
“衛國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王猛試探著問。
“我的意思是,這錢,不能光進不出!得拿出一部分,把咱的裝備換換!”趙衛國語氣堅決,“磨刀不誤砍柴工!有好裝備,咱才能跑得更遠,鑽得更深,弄到更多好貨,也更能保命!”
他掰著手指頭數:“第一,鞋!必須換!一人一雙結實耐用的高幫膠鞋,防滑、防水,還能防著點蛇蟲鼠蟻咬腳脖子!”
“第二,手電筒!咱那老掉牙的玩意兒,關鍵時候掉鏈子,得買新的,電池也得備足!”
“第三,衣裳!起碼弄件結實的勞動布褲子,耐磨刮!”
“還有挎包、水壺……該添置的都得添置!”
鐵柱聽得直點頭:“對對對!衛國你說得對!俺這鞋,上次追兔子,差點把腳趾頭磕掉了!”
王猛也反應過來:“冇錯!是得置辦點像樣的傢夥事了!不然揣著錢都冇命花!這事我聽你的!”
意見統一,事不宜遲。第二天正好是公社的集日,三人起了個大早,懷揣著“專項資金”,意氣風發地趕往公社。
到了公社供銷社,那感覺都不一樣了。以前來,多是看看,摸摸,囊中羞澀。這次,是帶著目標來的,底氣十足。
趙衛國直接奔著賣膠鞋的櫃檯去。他不要那種便宜的矮幫薄底鞋,專門挑那種軍綠色的、高幫厚底、輪胎底的大膠鞋。這鞋沉是沉了點,但結實耐穿,抓地力強,走山路最合適。
“同誌,這鞋,來三雙!都要42的!”趙衛國指著那雙最結實的膠鞋,聲音洪亮。售貨員都有些詫異地看了這半大小子一眼。
試鞋的時候,鐵柱和王猛穿上新膠鞋,在地上踩了又踩,摸了又摸,喜歡得不得了。
“嘿!真跟腳!這底子厚實,踩石子都不硌腳了!”鐵柱憨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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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!一分錢一分貨!”王猛也美滋滋的。
買完鞋,又去買手電筒。趙衛國挑的是那種鐵皮外殼、頭特彆大的長手電,光線足,照得遠。電池直接買了兩板(一板五節)。
“這下晚上進山也不怕了!”王猛擺弄著新電筒,愛不釋手。
接著,又每人買了一條深藍色的勞動布褲子,一件耐磨的卡其布外套。趙衛國還特意給黑豹買了個皮質的項圈,換下了原來那根快磨斷的麻繩。
一番采購下來,錢花得如流水,但三人看著手裡拎著的大包小包,心裡卻無比踏實。這些裝備,就是他們以後在山林裡安身立命的本錢!
回去的路上,三人穿著新膠鞋,踩著公社的土路,感覺腳步都輕快了許多。王猛眼尖,路過一個賣頭繩髮卡的小攤時,捅了捅趙衛國,擠眉弄眼:“衛國,不給你那小相好捎點啥?人家可冇少喝你的湯,吃你的蜜。”
趙衛國老臉一熱,瞪了他一眼,腳步卻不自覺地慢了下來。他瞥見攤子上有個紅色的有機玻璃髮卡,蝴蝶形狀,在陽光下亮晶晶的,挺好看。猶豫了一下,他還是走過去,花了五毛錢,默默買了下來,飛快地揣進兜裡,像做賊似的。
“嘿嘿……”王猛和鐵柱在一旁偷笑。
回到屯裡,三人煥然一新的行頭又引起了一陣圍觀。嶄新的膠鞋,挺括的勞動布褲子,神氣的手電筒,讓屯裡那些後生羨慕得眼睛發紅。
“瞅瞅人家衛國他們!這裝備,趕上民兵了!”
“真是發了財了!這身行頭,得不少錢吧!”
趙衛國冇理會這些議論,把給家裡買的東西放下後,揣著那個小紅髮卡,溜達到了張小梅家附近。他冇直接進去,而是在她家院外不遠處的小河邊溜達,假裝看風景。
冇一會兒,張小梅果然端著個木盆來河邊洗衣裳了。她看見趙衛國,臉上先是一喜,隨即看到他一身新衣裳新鞋,愣了一下,臉上微微泛紅:“衛國哥?你……你這身……”
“啊,剛去公社買了點東西。”趙衛國裝作不經意地走過去,從兜裡掏出那個紅髮卡,遞過去,心跳有點快,“在公社看見的,覺得……覺得你戴應該好看。”
張小梅看著那亮晶晶的紅蝴蝶髮卡,眼睛一下子亮了,女孩子愛美的天性讓她瞬間忘記了羞澀,伸手接過來,捧在手心裡仔細看,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:“真好看……謝謝衛國哥!”
她抬起頭,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趙衛國,忽然注意到他額角還冇完全消退的紅印,關切地問:“衛國哥,你額頭咋了?好像有點腫……”
趙衛國心裡一暖,摸了摸額角,故作輕鬆地說:“冇事,前兩天不小心讓樹枝颳了一下。”
他可不敢說被馬蜂蜇的,太丟人。
“那你以後進山小心點……”張小梅小聲說著,手指摩挲著那個髮卡,忽然飛快地抬頭看了他一眼,聲如蚊蚋,“你……你穿這身新衣裳……挺……挺精神的……”
說完,端起木盆,紅著臉轉身就跑回了家。
趙衛國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,回味著那句“挺精神的”,隻覺得渾身舒坦,比喝了蜜還甜。這新裝備帶來的好心情,再加上姑娘這句誇讚,簡直完美!
他低頭看了看腳上錚亮的新膠鞋,用力踩了踩堅實的地麵,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信心。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現在,武器(獵槍)合法了,裝備更新了,銷售渠道打通了,兄弟也靠譜,還有了心儀的姑娘……這重生後的獵戶人生,終於開始邁上正軌,朝著更遠、更廣闊的山林,進發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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