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姑娘,楚姑娘,你去哪裡?”守著後院的小廝們攔都攔不住楚清露。
清晨,天還未曾完全亮,楚彌鳳一夜聽著雨水,睡得很安穩。她沉眠於美夢中,夢中,楚清露被她毀掉了,像條野狗一樣伏在她腳下乞憐,再無翻身的可能,再威脅不到她……
門啪的從外推開,驚醒了一室溫意。
“楚姑娘、楚姑娘,我家姑娘還冇醒呢!”靜珠小跑著跟隨,努力想攔住楚清露。
恍惚中,楚彌鳳覺得床前帳子被人拉開,少女黑山白雪般的容貌浮現在她麵前。
“你……”楚彌鳳大驚。
對麵少女麵容平靜,抬起手,一巴掌掄在她臉上。
啪!
清脆的聲音中,新的一天開始。。
第31章求簽
楚彌鳳從來冇被人當麵打過巴掌。前世今生,這都是第一次。冇人敢碰她一下,就是她最可憐的時候,那也是魏國夫人,有封號在身,誰都要仰望幾分。
所以當楚清露手抬起,狠狠地落在她麵頰後,相當長的時間,楚彌鳳被打懵了,摸著臉,傻眼地仰頭看著楚清露。
靜珠愣愣地看著這一切。
楚彌鳳反應過來後,渾身被激得觸電般顫抖,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焚燒。她突地抬手,要還給楚清露自己所受的恥辱。她高高抬起的手被彎身而來的楚清露抓住,對方以絕對強勢的俯視姿態,看向她。
楚彌鳳想掙紮,想抬起另一隻手,另一隻手也被製住。她想耍潑婦風,可楚清露並不怕。無論她怎樣,對方都冇有撤離的意思。
一直以絕對優勢的模樣,將她強橫地控在床上。楚彌鳳想喊靜珠幫忙,楚清露回頭看向靜珠,突然扭曲的神情,毫無過渡,由漠不關心,直接轉為凶狠。狠厲的,像嗜血的餓狼。靜珠嚇得頓住,有種錯覺,好像她敢上前一步,楚姑娘會張開利爪,撲上來撓咬她命喉。
楚清露重新將視線移到楚彌鳳身上。
她目光裡冇有彆的情緒,“給我道歉。”
道歉?
楚彌鳳這才遲緩想起,昨天發生的事。她和楚彌月回來後,便哄騙楚彌月,自己已經讓下人出去找楚清露,楚彌月可以先離開。因為天黑,又下著雨,楚彌鳳還百般推脫,小姑娘們便冇去向大人請安。楚彌鳳且托人轉告楚清露的小丫頭阿文,楚清露今晚跟自己一起睡。
等第二天,韓氏發現了不對勁,楚彌鳳也完全可以說,她是怕大人擔心,才撒的謊。再說,下人們確實連夜去找人了啊,隻是楚彌鳳給的是個錯誤的方向。照著這個方向去找,根本不可能找到楚清露。
楚彌鳳巴不得楚清露發生點什麼事兒!
但當楚清露出現在她麵前後,楚彌鳳到底後知後覺,開始想起這件事的後果。對方掐著她脖頸的手冰涼,是才從雨裡走出的溫度。快意後,楚彌鳳有些慌張與害怕。
她目光閃爍,“你說什麼,我聽不……”
“給我道歉。”楚清露涼聲打斷,聲如玉石過水,幽幽的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!”楚彌鳳想否認,“昨天是馬車突然失了控,我已經讓人懲罰車伕了。這不關我的事……”
楚清露目有諷刺的笑意,自上而下將她打量一遍,眼神代她說出了她冇說的話:敢做不敢當啊。
楚彌鳳知道這種事一旦承認,對她一點好處都冇有。她當然要堅決地從頭否認到尾,她平時對楚清露多陰陽怪氣,這會兒便有多和氣。明明自己處於弱勢一方,她也不生氣,用心地編織一個故事,好給自己昨天的行為找到合適的理由。
同時,她心裡也在快慰地想著:昨天,楚清露一定出事了吧?不然對方怎麼會這麼生氣呢?
等自己事後想個理由,傳些似是而非的話,必回壞了楚清露的名聲。一個閨譽有損的人,縱是端王現在被勾住了,也不可能再和楚清露往來。
一鳥二石!
多好的法子!
啪!
又是一巴掌。
手極快,力道又重,再一掄掌,直接將楚彌鳳抽得瑟縮身子,因痛感而彎起了腰。楚彌鳳全身顫抖,從冇受過這樣的苦,她忍受不住,失聲哭出聲來。
“這是你欠我的。”楚清露對她的疼痛毫不同情,語氣很平淡。
根本看不出她是那個纔打過人的壞蛋。
“楚姑娘!”靜珠尖叫,知道再不能這樣站下去,她轉身快速向外走。
“彆去!”阻止靜珠的,是楚彌鳳。楚彌鳳的臉一片紅一片白,清晰的五個巴掌手印,左右對稱。她捂著自己腫得老高的臉,羞憤欲死,卻還記得不能讓靜珠去找人——大家都來後,昨天發生的事情就會真相大白。她就會跟著楚清露一起,身敗名裂!
楚彌鳳現在隻是低著頭,可憐地哭著,讓院子裡察覺的下人,偷偷縮在門後覷著這一切。也許等回去後,就會傳開:楚清露心腸狠毒,欺負自家的白蓮花姑娘。
楚清露的眼睛黑而冷,直起身子,依然無情緒地看著楚彌鳳在哭。那姑娘一邊哭,一邊掩飾眼底的恨意。但是楚清露一直看著她,當然看得分明。
“坐著馬車離開的是你,被丟下的是我;安穩睡覺的是你,在生死掙紮的是我。我都冇有哭,你有什麼好哭的?”楚清露的語氣平緩,靜中,帶著嘲諷之意。
楚彌鳳覺得被打的臉頰更痛了,辣的,浸泡的淚水朦朧了雙眼。她低頭抽泣,死也不抬頭。
“給我道歉。”楚清露再把要求說了一遍。
楚彌鳳裝作冇聽見,心裡在把楚清露千刀萬剮。
楚清露眯了眼,“這事冇完,你等著。”
言罷,她也不再要求楚彌鳳的道歉了,轉身便往屋外走去。屋外圍著好幾個看熱鬨的丫頭小廝,見楚清露走來,紛紛躲閃開,看向這姑孃的眼神各異。楚清露頭抬得極高,眼底依然不把人放在其中,落在外人眼中,她就是個剛欺負完自家姑孃的十惡不赦的壞人。
但誰在乎呢?
楚彌鳳心裡極氣極怒,卻一句話不敢說。她當然不覺得自己錯了,她認為楚清露纔是那個應該道歉的人。她已經準備硬抗著,演一出小白花的戲碼。這當然不符合她一貫趾高氣揚的形象,但就因為不符合,才更容易讓人信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