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秦心所料,劍川機場確實已經進入了緊急狀態。
不但地麵上的飛機起不來,進近區域同樣不接收飛機。
此刻,劍川機場方圓”
這下副駕駛和徐蒼都是始料未及,至於副駕駛則是在短暫驚愕後問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:“哥,這樣合規嗎?”
在自己沒有任何失能表現的前提下就換下一個機組成員,這種做法看上去並沒有那麼合理。
這是副駕駛的下意識的反應。
機長板著臉,緩緩地擠出來一句話:“在現在的大風條件下,你有把握完成單發落地嗎?我是說真實航班裏,不是在模擬機上”
雖說模擬機能儘可能地還原真實航班的執行環境,但是飛過的人都知道兩者之間有多大的區別,不管是對飛行環境和飛機效能,亦或者機組的操縱心態上,兩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語。
副駕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他聽出了機長的意思。
機長這分明是對落地沒有把握,想要換上徐蒼,以便讓徐蒼在關鍵時候搭一把手。
說到底,在這種情況話,單單對於落地來說,副駕駛基本沒有任何幫助。
與其讓對關鍵問題沒有絲毫益處的副駕駛繼續上座,還不如寄希望於看上去很厲害的徐蒼。
雖然徐蒼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機長,可他又不是傻子,真就徐蒼說什麼,他就信什麼?隻是在這個關頭,他已經別無選擇了。
話已至此,副駕駛即便還是對機長的換人合規性有所疑問,可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。
要接受處罰,那也得有命受著才行。
徐蒼原以為機長會在嘗試一次無果後才會讓自己上座。
可現在看來,機長說承受的壓力比預計的還大,大到連進近失敗後的復飛都沒有把握能完成。
他默默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,起了身子,將座椅摺疊起來,便是準備暫時將座椅收回。
這時候,機長的聲音又是響起來:“我剛纔想了很久,不管如何,我都不能將飛機完全交給你一個人,我必須是要在座的,那你就隻能在右邊坐著了。
可能你會不習慣,可這是我最大的讓步了”
很多機長甚至教員在左座飛久了之後,再回到右座就會有些許不習慣。
就像副駕駛突然坐到左座,用右手操縱駕駛盤也會有不適感。
在機長的心裏,還是將徐蒼預設為了機長或以上級別的人物,即使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徐蒼的話到底對不對。
“沒事,都一樣”
徐蒼沒有左右手的差別,他在後世帶飛過太多左座的資深副駕駛,機長和教員。
那時候,他就坐在右座,已然習慣了。
徐蒼說話的時候,語氣平穩得就像古井無波的水麵,沒有一絲波瀾,宛如能壓垮一名機長的棘手問題在他這邊也不過爾爾。
徐蒼的話落到機長耳朵裡讓機長心臟彷彿被狠狠地戳刺了一下。
太大了,差距實在太大了!
隻要是一個稍微有點兒見識的飛行員都能明白此刻他們的處境。
然而,徐蒼神態之從容好像給他一種泰山壓頂隻是等閑的錯覺。
副駕駛同樣起身讓出位置來,二人錯身,徐蒼一步跨入右座副駕駛的座位裡,剛剛坐下,航道便是截獲了。
“航道截獲”
徐蒼很快就適應了自己的角色,在係安全帶的時候,還在進行標準喊話。
“嗯”
機長明顯是有些緊張,隻是輕輕應了一聲,按下App電門,預位下滑道,同時調節復飛航向。
繫好安全帶,調整好座椅位置,徐蒼摸了下駕駛盤,絲滑冰涼的手感傳遞到他的掌心肌膚上。
“我果然還是應該在這裏的”
不知道為什麼,就算現在危險萬分,但是一坐到這個位置,觸碰到駕駛盤上,徐蒼就能感覺到萬分的安心,彷彿他天生就屬於這裏。
徐蒼左腳往前探了一下,發現左邊的方向舵幾乎已經踩到底了,頓時疑惑起來:“側滑有這麼大嗎?”
現實中飛機的單發情況下會在推力不一致的情況下產生側滑,但是應該不至於需要將方向舵踩到底才對。
“不知道為什麼,風的影響?”
機長其實心底裡也不明白是什麼原因:“一會兒進入最後下降階段,油門小了,再看看”
隨著機長話音落下,下滑道截獲,機長調節好復飛高度,同時下達指令:“速度檢查,放輪,襟翼十五”
單發落地的話,襟翼十五就是標準的著陸構型。
徐蒼確認速度沒有異常,放下起落架手柄,將襟翼手柄置於十五的卡槽。
此刻,飛機已經順著下滑道開始下降,飛行員的視角下移,將劍川機場的23號跑道盡收眼底。
隻能說老天爺還是相當給麵子的,這能見度估計能超過十公裡了,而且天上儘是些碎雲,基本不影響視野。
從目視上來看,飛機機頭方向和跑道方向估計能有四十五度夾角,這側滑當真是徐蒼從未所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