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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無用獵戶出身,粗略醫理自然懂得一些。
見俞天恩麵色凝重,老頭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。
他望著昏迷不醒的丁禹,問俞天恩說:“是不是肺腑傷了?方纔發現他的時候,嘴裡一直唸叨著豆豆。”
“豆豆是他女兒,下個月才滿百天。”
吧嗒吧嗒抽了幾口旱菸,俞天恩倒轉菸袋鍋,照著大石頭上敲了幾下接著說:“大爺彆擔心,他是肋骨斷了,三天之內最好不要挪動身子。至於內傷,我一定會治好他的。”
“……”
老頭大驚無語,隔了一會兒,他抬起右手,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。
“糊塗啊我,把他從清水河裡背上來,我還墊了兩下。”
“不關你事,大爺不要自責。當時隻顧著救人,怎麼可能注意到這些細節?”
略微停頓,俞天恩把菸袋鍋子還給凡無用。
“三天之內不能挪動?天恩,你在這裡等著,我去把那幫小子留下來的帳篷拿過來。”
“他們有槍,老爺子您不能回去。”
俞天恩阻止,然而凡無用哪裡聽得進去?都怪自己糊塗,讓丁禹傷上加傷。
下午他和老伴兒從五七化工廠回來,等到天黑,不見丁禹和俞天恩的人影。
擔心二人迷路,留小黑在家陪伴凡大娘,凡無用拿上弓箭,尋思著獵些野味。
一來讓丁禹和俞天恩嚐嚐鮮,二來給老婆子補補身體。
找到孤月嶺,冇有看到俞天恩和丁禹的影子。凡無用意識到出了問題,一路搜尋,在黑虎口發現了丁禹帶出來的麻繩。
繩子一頭拴在野鬆樹上,另一頭冇有鋸斷的痕跡。
趴在斷崖上喊了兩聲,冇有聽到任何迴音。
他便順著繩子降下去,在半山腰發現了那座山洞,洞口地麵上留著菸頭,還有挖動的痕跡。
看腳印,不止兩個人,凡無用知道丁禹和俞天恩肯定遇到了麻煩。
他從半山腰的石壁崖子上翻過去,降到清風穀底,順著清水河一路尋找。
先是發現了漂在水麵上的丁禹,安頓好丁禹之後,看見清水河上遊傳過來的光亮。
冥王山中土生土長的獵戶,附近地形瞭如指掌。稍加判斷,凡無用穿過黑鬆林摸了過去。
果然不出所料,俞天恩被人挾持在亂石灘上。
投鼠忌器,老頭摸準時機,利用地形,從不同方向輪番出擊,虛張聲勢,讓燕振國落荒而逃。
“有槍怎麼了?這裡是冥王山,老頭子還能怕了他們?”
凡無用兩眼一瞪,從腰裡拔出佩刀,遞給俞天恩,讓他就在原地呆著,哪裡都不要去。
他淌過清水河,像幽林般地往亂石灘摸去。
快要接近帳篷的時候,嗅到空氣中傳來淡淡的肉香。
凡無用趴在石壁上凝神靜聽,藉助月光,發現不遠處的青草叢微微顫動。
有張瘦皮臉從草叢裡探出來,隨後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。
“燕少爺,要不彆回去了吧,古越人凶殘的很。”
熟悉的聲音,是那個腿上中箭的死瘸子。
話音剛落,另一個粗嗓門壓著嗓子接過話頭:“誰讓你不把東西帶回來的?老子照顧國哥,你他孃的空著手。”
“我空手?你眼睛被屎糊住啦?冇看見老子中箭受傷了?”
“都給我閉嘴,越王兵符必須拿回來,那可是我們費了三條人命換回來的。”
這個聲音最清楚了,是燕振國,掏出shouqiang,要跟凡無用拚命的那個大高個子。
凡無用從鼻孔裡冷哼一聲,心裡麵有了譜。
是來冥王山挖寶的盜墓賊,冥王山藏兵十萬,曾經是範蠡範大將軍的帥帳所在地。
這幫小子嘴裡說的越王兵符,應該就是在冥王山裡找到的。
想到這裡,凡無用取出一張五顏六色的麵具套在臉上,他張弓搭箭,憋著嗓子沉聲喝道:“古越龍潭,擅入者死。”
弓弦響處,一支羽箭激射而出,就聽到草叢裡“媽呀”一聲慘叫,瘸腿老王捂著屁股蹦了起來。
“呼哦,吼啦……”
不等燕振國發聲,凡無用繞著黑鬆林飛速跑動,嘴裡含糊不清地嘯叫著,手裡也冇閒著。
一會兒單箭直髮,一會兒三五支羽箭齊射。
“古越土著。”
草叢裡好一陣亂抖,祁玉拉著燕振國撒腿就跑。
瘸腿老王剛剛爬起來,一支羽箭的箭頭抵住他的咽喉。
緩緩抬起頭,發現一個超過兩米的巨人站在他的麵前。那人頭如笆鬥,眼似銅鈴,青麵獠牙,好不滲人。
“爺……爺爺饒命。”
瘸腿老王忘記了疼痛,他趴在地上,磕頭如搗蒜,苦苦哀求。
“吾且問你,王上兵符,是汝等盜走的麼?”
凡無用憋著嗓子,用一種京劇不像京劇,秦腔不像秦腔的調調沉聲問道。
頭頂上風聲大作,瘸腿老王的魂兒魄兒一起飛走,嚇得他磕頭帶求饒,指著亂石灘上的帳篷說:“爺爺饒命,爺……爺是問越王兵符嗎?燕振國逼我挖的越王墓,兵符在帳篷裡放著呢,跟我冇有關係。”
“拿將過來,否則,死。”
“是是是,爺爺稍等,孫子馬上去拿。”
瘸腿老王不敢站起來,他一隻手捂著屁股,另一隻手配合兩條腿,飛也似地往亂石灘上跑了過去。
冇多久,托著一隻黃牛皮小包跑上來,跪在地上,恭恭敬敬遞給凡無用說:“都在裡麵,請爺爺過目。”
接過小包,凡無用一腳踹在瘸腿老王的屁股溝子裡,含糊著嗓子罵了一句:“滾,再敢踏入龍潭禁地,一箭穿喉,定斬不饒。”
他故意把定斬不饒四個字說得特彆誇張,其實就算他不刻意變更腔調,早就嚇破了膽子的瘸腿老王,無論如何也是分不清的。
聽到凡無用饒了他,瘸腿老王磕了三個響頭,捂著屁股,飛也似地落荒而逃。
凡無用冷哼一聲,把小牛皮包塞到隨身包袱裡,大踏步走下亂石灘,拆了帳篷往回走。
就在他揹著帳篷淌過清水河不久,祁玉扶著燕振國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。
瘸腿老王跟在後麵,嘴裡嘮叨著古越土著的血腥往事。
燕振國回首瞪了他一眼:“叨叨叨,有完冇完?我特麼都懷疑你是不是土夫子了,一個野人怕他做啥?”
“國哥,帳篷不見了,應該不是野人。”
祁玉扒開灌木叢,指著空空蕩蕩的亂石灘,讓燕振國看。
“馬勒戈壁,跟上去弄死他。”
一聽不是野人,燕振國的膽氣立馬壯了起來。
“是野人,青麵獠牙,祖師爺記錄得清清楚楚。”瘸腿老王辯解道。
“野人拿帳篷乾什麼?這兒離農墾鎮不遠,不可能還有野人。”
果然粗中有細,這正是燕振國離不開祁玉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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