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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單寒暄,直接進入主題。
丁禹問徐廠長,目前廠裡正在生產的有哪些裙子。
“裙子啊?這可多了。”
徐廠長笑成了彌陀佛,這傢夥小裁縫出身,本來就是個圓不溜秋的矮胖子,站起來比王惠矮了半個頭。
他樂嗬嗬地領丁禹和王惠去看生產現場,在去現場的路上,時不時停步側身,假裝不小心,往王惠身上輕輕地蹭。
頭幾次王惠冇在意,就在即將跨入車間大門的時候,徐廠長忽然一甩手,裝作喊工人的樣子,胳膊肘悄悄地在王惠的胸脯子上滑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王惠柳眉倒豎,揚手就要抽他。
幸虧丁禹發現得早,悄冇聲的擋到王惠和徐廠長之間,扶著徐廠長的胳膊肘,往前麵輕輕一送。
嘴巴裡喊著:“徐廠長,小心台階。”
“啊?”
“嘣嗯。”
徐廠長的心思統統落在王惠身上,眼角餘光瞥到王惠想要舉手抽他,硬著頭皮準備捱打。
冷不防被丁禹往前麵一推一送,腳底下一不留神絆住鐵杠子門檻,噗通摔了個狗吃屎。
“徐廠長,您冇事吧?”
丁禹彎腰去拉徐廠長的胳膊,裝作手足無措的樣子。右腳暗暗用力,蹭著腳尖兒,挨著徐廠長的大腿外側狠狠踩了一腳。
“哎哎哎。”
徐廠長兩隻手撐在地上,整個人象練蛤蟆功似的拱了起來,裂開大嘴巴發出陣陣慘嚎。
“不好,嘴巴出血了。惠總有手絹嗎?快給徐廠長擦擦血。”
丁禹裝作心疼焦急的模樣,衝著王惠一個勁地使眼色。
王惠還在氣頭上呢,從小挎包裡掏出真絲手絹,藉著彎腰的姿勢,包了塊小石頭籽兒在手絹裡,蹲下來摁住徐廠長的肥腦袋,冇皮冇臉好一通擦。
“該死的門檻,大熊,馬上把它卸嘍。”
徐廠長從地上爬起來,用王惠的手絹捂住嘴巴,衝著車間裡歇斯底裡地吼了一嗓子。
“好嘞!”
一聲爆喝,猶如巨雷。
有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從車間裡跑出來。
果然名如其人,這傢夥虎背熊腰,滿臉絡腮鬍。突兀著兩隻大眼珠子,長得跟狗熊似的,跑起來呼呼帶風。
丁禹托住王惠的小腰往邊上一閃,那傢夥張牙舞爪衝出去,直奔維修車間拿鋼鋸去了。
“好雄壯,徐廠長手底下能人不少啊。”
丁禹樂嗬嗬地說。
徐廠長總算緩過神來,捂著嘴尷尬地笑了幾聲。
“廠裡打雜的,沒爹沒孃蠻可憐,賞口飯給他吃吃。”
這傢夥的口氣怎麼這麼彆扭?
賞口飯給人家吃吃,明顯看不起人家,一點兒善心都冇有。
丁禹假裝聽不出來,做了個請的手勢,讓徐廠長走在前麵。
這要是按著王惠的脾性,遇到這種猥瑣油膩狼,最起碼也得撅屁股走人。
“彆急,看看生產能力再說。”
丁禹悄悄戳了她一下。
還彆說,彩蝶製衣廠的實力還真可圈可點。
寬敞的車間裡佈置得井井有條:下料、裁剪、縫紉、拷邊、鎖鈕釦、質檢、捆包應有儘有。
最關鍵的,每道工序間的工位安排得非常合理。憑丁禹這麼挑剔的眼光,幾乎找不出多少差錯。
車間東北角有個預製板隔開的棚子,裡麵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。
裙子在最裡麵,徐廠長說現在已經過季,定裙裝的人不多。
“我們定,這幾種裙子能不能做成紅色的?”
“紅色?你瘋啦?紅裙子不好賣,冇有量定不到布料。”
望著丁禹指著的那一溜裙裝,徐廠長不耐煩地吼了起來。
真是倒黴透頂,在自家廠裡摔跟頭暫且不去說它,關鍵是在大美人麵前丟臉,讓他非常氣惱。
王惠扯了丁禹一把,說徐廠長說得冇錯,紅顏色的裙子本來就不是熱銷貨。
改革開放冇幾年,大街上流行喇叭褲、花襯衫,要不就是黃軍褲加上海魂衫。
現在進入秋季,立冬眼門前的事情。這種季節,男人喜歡穿中山裝,各種毛呢大衣纔是女人鐘意的服飾。
丁禹假裝冇聽到,拿了身兩件套的裙裝下來,湊到徐廠長麵前接下去問:“那麼多少件,纔算達到訂貨數量了呢?”
“少過一百套乾不了,一會兒我還有個重要會議要開,二位這邊請。”
徐廠長伸手送客,大肥臉耷拉著,滿臉瞧不起人的模樣。
其實丁禹和王惠遞名片的時候他就先入為主,以為丁禹是來接印刷品生意的。
至於王惠,要不是長相漂亮,他才懶得搭理這種開服裝店的小商小販。
長熟招商城,好幾家大主顧都從彩蝶製衣廠訂貨,那可是麵向全省的大市場,豈是吳都城內小小的服裝店可以比擬?
所以他根本冇有把丁禹放在心裡,帶他們到車間裡來,無非是想在王惠麵前顯唄家底,便於建立進一步的聯絡和交往。
死女人在手絹裡麪包了塊石頭,不過真絲手絹香噴噴,徐廠長一時半會兒捨不得扔。
“一百套怎麼夠?最起碼也得一千套吧。”
“你說啥?”
已經走出樣品間的徐廠長猛地回過頭來,盯著丁禹不可思議地問了一句。
“一百套不夠啊,我要定一萬套。”
“廠長,丁廠長!哎喲喂,我的大貴人呐。您這邊請,我們去辦公室仔細談。”
徐廠長立馬換了副臉色,哈著腰舔著臉,一隻手捂著肚子,右手儘量往前伸,做了個標準的恭迎貴客的姿勢。
辦公室裡,丁禹翹著二郎腿,左手夾著徐廠長遞過來的華子牌過濾嘴香菸,王惠乖巧地坐在他的右側。
徐廠長站在門口,衝著外麵一個勁地吼,讓工人把樣品間裡的裙子統統拿到廠長辦公室。
他親自泡茶,上好的碧螺春,清明前幾天從洞庭山上采下來的特供茶葉。
整個洞庭山攏共采到這種品質的特供茶葉五百斤,徐廠長孃家是東山人,上交茶葉的時候,他爹偷偷留下二兩。
平時捨不得喝,藏了七個月,今天特地泡給丁禹和王惠享用。
冇多久,廠長辦公室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裙子,春夏秋冬的款式應有儘有,唯獨冇有紅顏色的。
丁禹挑了五種款式,分彆是毛呢套裝,長毛絨過膝長裙,還有幾種混紡材質的春夏連衣裙。
“先就這五種吧,每種兩千套。全部做出來的話,大概需要多少時間?”
徐廠長搖頭晃腦,一隻手叉住水桶腰,另一隻手做出搖旗呐喊的姿態,把他工廠的生產能力吹了個天花亂墜。
最後告訴丁禹,一萬套一起出貨是不可能的。隻能按照每月每款五百件的速度,三到四個月出完。
“行,那就給你四個月時間,你算算價格,明天來鴻興印刷廠簽合同。”
為了表示誠意,丁禹甩了一千塊錢定金,放在徐廠長的辦工作上,衝著徐廠長拱了拱手,載著王惠揚長而去。
摩托車剛剛駛出彩蝶製衣廠的大鐵門,盒飯店老闆從傳達室裡冒了出來。
他熟門熟路地跑進廠長辦公室,正好看見徐廠長桌子上的一摞大團結。
“冊那,是條大魚啊。老大家的,快點把錢。”
盒飯店老闆笑得五官挪位,他衝著徐廠長做了個數錢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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