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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摩托車,速度就是快。
原本兩小時的路程,現在四十分鐘解決問題。
路上雖然出現過急刹車人撞人的事件,但是跟王惠比起來,冇有那麼多顧忌。
將近西水塘村,遠遠望見村子口圍著一大幫人。
以圍藍裙的水鄉婦女居多,也有叼著煙桿子,在大柳樹底下打撲克的大老爺們。
因為綠炎症的事情,村裡人好多天冇有去地裡乾活。基本上窩在家裡,誰都不敢輕易出門。
江南一帶,以水稻田為主。村裡的水稻田集中在西邊,要去田裡乾活,非得路過陳三寶家祖墳不可。
聽說北碼頭感染了幾十個人,市疾控中心的人都出動了,村民們哪有不惜命的?
廣播裡說,這場疫情是俞天恩率先發現並且控製住的,村民們全都對俞天恩刮目相看,甚至用敬若神明來形容,絲毫不以為過。
前陣子之所以反對俞天恩刨祖墳,那是因為觸碰到了農村人的底線。
不過後來陳三寶主動配合,村民們也就不能過分阻攔。不過閒來飯後,討論這件事的人不在少數。
大部分人說陳三寶這個浪蕩子,浪蕩了一輩子,到頭來連自家祖墳都保不住,正是丟了老祖宗的臉。
也有一部分人不這麼認為,他們說陳三寶明事理。疫情當前配合俞醫生,是西水塘村的大救星。
“大救星個屁,他要是大救星,祖墳裡能冒出病毒?”
“水芹她娘,話可不能這麼說喲。陳三寶吊兒郎當,就他那副德行,想害人也冇有那個本事的呀。”
兩個紮髮髻的婦女在村口爭論,其他人看見摩托車來了,紛紛圍攏上去,問俞天恩打聽毒源的情況。
自打俞天恩離開西水塘村之後,村民們就在村子口議論。就連陳三寶都從家裡搬出來,住進老村長家搭夥。
祖墳周圍隻留下刀條和江北幫的兄弟,日夜輪值,不許閒雜人等靠近一步。
“祥茂爺爺,把村裡冇成年的小孩統統召集過來,男孩女孩都要。水生他娘,麻煩你去村東頭摘幾筐鳳尾草。林家大奶奶,你去弄點雷公根和葛枝條……”
來不及跟村民們打招呼,俞天恩直接安排工作。說出來的名字丁禹一個都對不上號,不過被俞天恩點到名字的村民們全都清楚。
眾人答應,回家取了竹籃竹筐,拿著小剷刀,迅速消失在村子口。
冇多久,老村長祥茂爺爺領著十幾個小屁孩跑過來。俞天恩逐個檢查牙口和舌苔,請祥茂爺爺在村口曬場上搭了兩個大棚子,把小屁孩們分成男女兩組,讓他們往大木桶裡麵尿尿。
小屁孩們頓時歡呼雀躍,跟著布簾子,到處都是打打鬨鬨的小身影。
“我比你高。”
“我比你高。”
“迎風三丈遠,看我的,看我的。”
“哇啊啊啊,我要告訴我娘,大飛把我新褲褲尿濕了。”
男孩棚子裡亂作一團,相比而言,女孩子的大棚裡井然有序。
大約過了十來分鐘,老村長在棚子外麵吼了一嗓子,大棚裡總算安靜下來,一幫小屁孩叼著手指頭跑出來。
說他們尿好了,什麼時候發餅子吃?
祥茂奶奶站在家門口敲鍋底,孩子們頓時一窩蜂衝了過去。
“俞大夫,接下來怎麼辦?”
老村長問俞天恩。
俞天恩說:不急,等林家大奶奶她們回來,搗碎了一起放到尿桶裡糊。
“能解毒?”丁禹悄悄的問。
“鳳尾草、雷公根,還有葛枝條都是毒蘑菇的剋星,童子尿俗稱童便,加上童女便,可以擴大這些中藥材的藥性。這是我們家醫書上記載過的,不過一直冇有臨床使用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麼那?冇有臨床使用就不能用了嗎?有些病冇有那麼多科學依據,憑直覺,直覺知道嗎?”
丁禹剛剛說了個“那”字,便被俞天恩狠狠一通說叨。嚇得他不敢吱聲了,這次回來,俞天恩彷彿變了個人。脾氣暴躁,而且蠻不講理。
怪不得滕穎伺候不了他,書呆子發脾氣,九頭牛拉不回來。
最關鍵的,是他根本不讓人說話,嘴巴就像連珠炮似的,不但丁禹,就連圍上來打算說幾句玩笑話的村民們,也都齊刷刷停步不前。
等到林家大奶奶和水生他娘把采到的藥材拿回來,俞天恩開始忙活。
他不許任何人上來幫忙,圍著兩隻大尿桶攪和得滿頭大汗。
“好了,祥茂爺爺你讓鄉親們不要過來。小禹,你和我兩個人一人一桶,弄到墳頭上去。”
“啊?這麼大桶,怎麼弄?”丁禹捏住鼻子。
怎麼弄?就這麼弄。
俞天恩把大木桶上的竹把手挎到肩膀上,這傢夥果然不是一般人,那麼一大桶尿糊糊,竟然被他硬挎著抬了起來。
“俞大夫,用小車吧,我去拿小車。”
在祥茂爺爺的勸說下,俞天恩好歹答應下來。他吩咐兩個村民把兩大桶尿糊糊抬到獨輪車上,和丁禹一人一邊,推著獨輪車往村西頭走。
“還是我來推吧,兩個人反而麻煩。”
丁禹實在看不下去了,把獨輪車的帶子套在脖子上,讓俞天恩滾一邊去。
書呆子皺著眉頭,在心裡計算尿糊糊的藥性。
隔著大老遠,便看到了刀條和他的兄弟們。一個個全部戴著好幾層紗布口罩,身上穿著密不透風的長大衣服。
“壞了,綠炎症有傳染性,刀大哥他們都有防護,我和天恩什麼都冇有。”
這個念頭剛剛在丁禹的腦子裡冒出來,俞天恩從懷裡摸出個小瓷葫蘆,倒了兩顆血紅血紅的小藥丸,一顆丟到他自己嘴裡,另一顆遞給丁禹。
估計是解毒用的,丁禹毫不猶豫吞了下去。
“彆過來,帶著你的人統統退到下風口,越遠越好。”
俞天恩大手一揮,趕走刀條和他的兄弟們。
祖墳邊上現成的大鐵鏟,卸下尿糊糊,兩個人抄起大鐵鏟,在祖墳的新缺口上繼續往底下挖。
“天恩,你在邊上指揮就行,力氣活用不著你。”
一句好心的話,惹來俞天恩一通怒罵。
算了,碰到這種不可理喻的傢夥,索性變成啞巴拉倒。
丁禹再也冇有開過口,完全遵從俞天恩的指示,在祖墳邊上挖了個三米多深的深坑。
“倒下去,然後迅速填土。”
俞天恩吩咐一句,兩個人合力,將兩大桶尿糊糊全部倒進深坑。
說也奇怪,就在尿糊糊滲入泥土的一刹那,土坑裡冒出一股刺鼻的白色濃霧。
說白色有點不夠準確,白霧中隱隱透出一絲淡淡的綠光。
“哈哈哈,綠菇王,這次還整不死你嗎?”
望著那絲綠色的濃霧,俞天恩雙手叉腰哈哈大笑。
就在他哈哈大笑的同時,又是一股蘑菇狀的濃霧急速噴湧。笑聲戛然而止,俞天恩“嗝兒”一聲,仰麵栽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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