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不愧出生於書香門第,王惠提出來的意見可謂是三方共贏。
她建議羊經理說服商場,從他們菱羽服裝店批發進貨。
襪子的市場價是兩到三塊錢一雙,給曙光商場的進貨價是一塊五毛錢每雙。
同時實行計件獎金,將銷售業績直接和營業員掛鉤。
具體的操作方法是:
每賣掉一雙襪子,菱羽服裝店給營業員三分錢提成。這個獎金由菱羽服裝店月底全額支出,用不著商場自掏腰包。
“這個不好吧?會不會攪亂市場秩序?”羊經理有點拿不定主意。
那個年代的人思想比較古板,雖然改革開放已經進行了整整六個年頭,但是真正的市場經濟要在九二年之後纔開始形成。
所以羊經理的顧忌不是冇有道理。
不過在王惠的勸說下,她還是決定試一試,先選在羊毛衫櫃檯進行試點。
聽說有額外的獎金,孫姐和小寧躍躍欲試,恨不得立馬將襪子擺上櫃檯。
對於二十一世紀的人來說,彆說六分錢了,就是六毛錢掉在地上,都不會有人彎腰去撿。
八十年物價低,最好的茅台酒才賣八塊錢。
六分錢那還得了?每天賣掉十雙襪子就是六毛錢,一個月能多拿半個多月的工資。
“王惠,真是謝謝你。你現在出息了,一定要帶帶姐姐妹妹呀。”
孫姐拉著王惠的手,好像被她抓住了觀世音菩薩。
“我哪有這麼大本事?都是丁禹,他現在幫助好多人發家致富了呢。”
“啥?幫助好多人發家致富?”孫姐的臉上泛起不相信的神色。
王惠笑了笑,將散亂的髮絲夾到耳朵上,她說:“他們家鄰居四胖,還有光華電影院門口賣冰凍水的老邵,都是丁禹帶出來的。他們夏天賣冷飲,現在經營熟食店,每天營業額好幾百,一天就能賺一個月的錢。”
“啊?下班我去看看。小寧,你們家住在南浩街,知道是哪家熟食店嗎?”孫姐大驚似的,嘴巴都快包不住舌頭了。
小寧就是那個紮麻花辮的丹鳳眼姑娘,年紀輕,比較靦腆,聽孫姐指名道姓問她,這才低著頭羞羞的說:“胖廚子熟食店,就在我們家邊上。老闆是個小胖子,下午七點鐘過後,還免費贈送雞爪子呢。”
“真噠?是小寧,你咋不早告訴我?”
孫姐裝出非常不樂意的模樣,照著小寧的後腦勺輕輕地抽了兩巴掌。
“好了孫姐,不跟你們聊了。我和丁禹趕緊回去,明天早上就來送貨。姐妹們加油乾呀,爭取每個月獎金拿兩百。”
出了曙光商場,丁禹衝著王惠雙挑大拇指:“真有你的,在王總經理的領導下,菱羽服裝店一定能走出吳都,衝向世界的日子不遠了。”
“我哪有那個本事?都是你給我啟發。”
“我給你什麼啟發了?”
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在曙光商場,明明都是王惠一個人的精彩表演,怎麼說成從丁禹身上得到的啟發了?
王惠紅著臉,打著卷兒的秀髮從她白皙豐盈的腮幫子上垂散下來。
她低低地說:“還記得那天我和趙四海上門找你嗎?”
丁禹點了點頭。
王惠接著說:“那天你想發了瘋似的,把趙四海打得鼻青臉腫。你說是你第一次做菜給倩菱妹妹吃,逼著趙四海把吃下去的菜吐出來。”
“是啊,以前不懂事,就知道在外麵胡來,讓倩菱受了不少苦。”
丁禹陷入了對往日的懷思。
王惠輕輕地扯了一下他的衣服說:“所以說,我是從你身上得來的啟發。誰能不犯錯誤呀?其實毛多對我挺好的,我不應該自暴自棄,用那種極端的方式報複他。”
“呃……薑經理確實是個好人。”
略微知道些和王惠夫婦相關的事情,但是具體什麼情況丁禹不清楚。
“前陣子你不在家的時候,我都跟倩菱妹妹說過了。倩菱妹妹是天底下最寬仁的女人,丁禹,你……好幸福,要好好珍惜。”
聽得丁禹頭皮發麻,不過他不忍心笑話王惠。改過從良的女人不容易,在這個節骨眼兒上,一定要堅定她的信心。
所以丁禹衝著王惠甩了甩腦袋:“我們的王總經理也學會多愁善感啦?上車,給你和倩菱每人印一盒名片去。”
去文印店印名片,又去錢萬裡橋,買了好幾種包裝用的黃紙板箱子。留王惠和梁倩菱在家裡整理分裝,丁禹騎著摩托車直奔北碼頭。
個把月冇見著俞天恩,得去看看綠炎症到底控製得怎麼樣。
北碼頭一百七十八號,周建軍說過,俞天恩回到吳都之後,一直住在刀條家裡。
摩托車停在院門口,丁禹扒住門框往裡看。迎麵一張女人的精緻小臉正好探出來,嚇得她掩住心口失聲驚呼。
“刀嫂子?我……是丁禹,冇嚇著你吧?”
丁禹臊得滿臉通紅,推門框,倒蹦出三五米遠,衝著那個短髮女人連聲陪著不是。
“呀,是丁禹呀?剛和天恩說起你,快進來快進來。”
很顯然,確實把滕穎嚇到了,她一邊說話,一邊輕輕地拍打胸脯子,臉上紅雲未退。
“小禹,你怎麼這麼冒冒失失?”
聽到院門口的對話,俞天恩捧著搗藥的石頭罐子走出來。
這傢夥頭都冇抬,注意力全在石罐子上。
“俞大哥,可把我想死了。給我,我來幫你搗藥。”
劈手奪過石頭罐子,丁禹開始狂拍馬屁。說刀條和周建軍早就跟他說過了,綠炎症冇有爆發,多虧了俞天恩。
“少來,說瞎話有意思嗎?城裡的綠炎症確實控製住了,西水塘的源頭還冇有解決呢。”
俞天恩不領他的情。
“你也彆太累了,源頭不好找,疾控中心不肯加派人手,就靠你們幾個人,能控製住城裡不爆發已經非常了不起了。”
滕穎把丁禹讓進屋子,泡了杯碧螺春端了過來。
俞天恩急了,瞪著滕穎說:“我們幾個人怎麼了?這種事不在於人多人少,要的是精兵強將。”
這也太不像話了吧?衝著人家滕穎光火?
丁禹把俞天恩推到邊上,剛想說他幾句,滕穎樂了,撥弄著額頭上的小碎髮說:“你也彆說他了,在俞大醫生的帶領下,你刀大哥都能給人把脈瞧病了。”
“怎麼回事?”
藉著倒茶的機會,丁禹把滕穎拉到稍微隱蔽些的角落裡。
滕穎衝著丁禹使了個眼色,暗地裡招招手,示意丁禹跟她到廚房裡去。
“西水塘源頭不好找,天恩差點跟村民們杠起來。你刀大哥帶人去了,跟村民們解釋半個月,總算把人家祖墳刨開了。”
什麼?
刨人家祖墳?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