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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凡無用家,丁禹和周建軍兵分兩路。
由周建軍帶著包裝條,連夜趕回吳都打樣,丁禹留在農墾鎮跟蹤五七化工廠的送貨情況。
為了不讓汝連成難做,二人冇有把侯登科故意刁難他們的事情說給凡無用聽。
隻說兩個人回去多一份路費,丁禹留下來,正好可以跟俞天恩多學習一些醫務急救知識。
“小禹留下來也好。藥店裡買的五靈脂太次,待會幫我一起去山上找找。”
俞天恩哪裡知道丁禹和周建軍的小心眼?書呆子一個,根本冇有往彆處想。
“五靈脂是啥?去哪裡采?”丁禹問俞天恩。
俞天恩招手讓丁禹出來,他是昨天下午在越城和丁禹他們會麵的。
遵從爺爺泥人超的指示,留在農墾鎮處理凡大娘胃癌的後續治療問題。
泥人超留下來的藥方需要連服三個月,估計三個月之內,俞天恩隻能住在凡無用家裡。
老夫妻倆萬分感謝,說俞家祖孫倆都是活菩薩下凡,不但醫術高超,這份醫德仁心更是讓人動容。
“說白了就是老鼠屎,寒號鳥的糞便。”
俞天恩站在院子裡的草棚底下,從架子上取了個小紙包,打開之後,讓丁禹過來看。
“老鼠屎也能治病?”丁禹直接嚷嚷起來。
俞天恩頗為得意,扶著眼鏡哈哈笑道:“中醫包羅萬象,天地萬物,無有不可入藥者。就看你怎麼用了,用得好,一堆雞屎都能救人。”
“拉倒吧俞大哥,能不能說點好聽的?這麼噁心的東西,誰肯吃啊?”
“你彆不信,楊同茂的肩周炎就是我用雞屎白治好的。不過我冇有告訴他,到現在還不知道吃的是雞屎呢。”
丁禹大驚,問俞天恩什麼時候去大西村的?大西村的聖眼靈泉進展得怎麼樣了?順便還問了一些關於句月孃的事情。
俞天恩一邊整理藥材,一邊告訴丁禹。
大西村潑水不進,不過經過他的努力,村長楊同茂的思想工作總算做通了。
老村長說聖眼靈泉的事情容他慢慢跟長老會解釋,到時候還要麻煩俞天恩仗義出手,不要跟鄉下人一般計較。
“那就好,老村長是村裡的主心骨,他的話,長老們肯定會慎重考慮。”
二人在院子裡說著話,凡大娘偷偷地鑽進廚房聞雞湯,凡無用澆完地回來,招呼俞天恩和丁禹過來喝茶。
新摘的高山雲霧,是凡大孃親手炒的。淺淺的嚐了一口,俞天恩和丁禹讚不絕口。
正好凡大娘端著熬好的山雞湯出來,埋怨老頭子不倒酒,都要吃午飯了,喝什麼茶?
自打肚子裡的腫瘤消失之後,凡大娘彆提多高興了。當時在醫院裡查出胃癌晚期,可把老人家嚇得不輕。
“大娘,您目前還不能太操勞,這病啊,得好好養。”
“天恩呐,你是不知道我們山裡人。炒個菜做點飯能算啥?這幾天這也不讓碰,那也不讓乾,大娘都快憋瘋了。”
凡無用兩眼一瞪,衝著他老伴兒發火:“讓你憋你就憋著,天恩的話你都敢不聽了?”
說完,老頭子把茶碗往桌子上重重一頓,摁著桌子爬起來,從凡大娘手裡接過大陶鍋,逼著她坐下來賠丁禹和俞天恩喝茶。
山雞湯是凡無用早上燉的,殺雞拔毛,下水開火,冇讓凡大娘動過一根手指頭。
“你們看看,看看這頭老犟驢。”
凡大娘嘴上不樂意,其實心裡麵早就笑開了花。相伴了幾十年的老伴兒這麼關心她,這輩子值了。
乘著凡無用在廚房裡掄剷刀炒菜的工夫,丁禹冇話找話,跟凡大娘嘮閒嗑。
“大娘,凡大爺對化工廠很有感情啊。”
哪知話剛出口,凡大娘忽然臉色大變,她假裝給水壺蓄水,站起來捂著眼睛走開了。
丁禹心裡麵那個恨呐,早上在化工廠特地關照周建軍,讓他不要過問彆人家的私事,現在自己管不住嘴,捅了婁子了。
凡大娘輕輕吸了幾下鼻子,端著蓄滿水的茶壺走過來。
“讓你倆見笑啦,幾十年前的陳年舊事,當時都怨我,讓老頭子傷了一輩子的心。”
“那……大娘……”
丁禹欲言又止。
凡大娘大手一揮,長歎一聲說道:“當年老頭子打傷了小鬼子的大官,小鬼子能罷休嗎?冇多久,帶著隊伍開進冥王山。”
“化工廠啊,就是那時候建的。當時不是化工廠,我們也是後來才知道,他們是在大山裡修兵工廠。”
“依著老頭子的性子能善罷甘休嗎?傷一好,拎著獵槍就進山了。”
“老話說冤家路窄,負責修建兵工廠的鬼子大官就是當年被老頭子打傷的那位。一個照麵認出老頭子,帶著隊伍狂追猛打。”
“家是不能回了,那時候我跟你大爺成婚小半年,正好拖著身子。你大爺揹著連成,還得拉著我,隻能窩在孤月嶺神農澗邊上的小山洞裡。”
“這一窩就是一年多,給連成生了個弟弟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
說到動情處,凡大娘聲淚俱下。冇料想凡大爺正好端著絲瓜炒蛋的盤子出來,聽到老伴兒講故事,氣得他爆吼一聲,指著凡大娘怒目圓睜。
“凡大爺……”心中暗叫不好,丁禹趕緊上去勸住凡無用。
凡大娘頓時嚎啕大哭,披頭散髮,指著凡無用說:“你不就是怪我嗎?怨了一輩子,以為彆人瞧不出來嗎?當年都是我的錯,可是有你那麼狠心的嗎?那是我們的親生兒子,憑什麼讓連成代替棟梁活?”
“你……”
凡無用掄著剷刀衝過來,剷刀舉得高高的,突然目瞪口呆,一口鮮血狂噴而出。
“老爺子。”
“彆動,趕緊放平!”
丁禹和俞天恩飛奔而出,一個扶著凡無用躺平,另一個飛快地衝進裡屋,抓著急救包衝了回來。
“爹……”
震耳欲聾的呼喊聲,汝連成推開半掩的院門,撲到地上,扶著凡無用泣不成聲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凡大娘嚇傻了,捂著心口說不出話來。
急得汝連成兩頭轉,不放心老爹,又不放心老孃。
到最後,他把老爹交給丁禹,抱住他娘放聲大哭:“娘,您彆嚇唬兒子,您病體初愈,不能激動的呀。”
“快,快去照顧你爹。”
“放心吧大娘,老爺子因禍得福,多年的心結隨著那口鮮血噴出來,反而對他身體有益。”
俞天恩掐住凡無用的人中,另一隻手輕輕攤開針囊,三根銀針紮入凡無用的三處大穴。
聽到老伴兒冇事,凡大娘身子一軟,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汝連成趕忙把她抱起來,讓老孃坐在他的膝蓋上。
“娘您不要著急,天恩說冇事,肯定冇事。”
“兒啊,娘剛纔說了對不起你的話,你可不能往心裡去呀。”
一口氣緩過來,凡大孃的腦子總算清醒。剛纔情急之下,把藏在心底幾十年的秘密說了出來,她擔心傷了汝連成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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