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扒開草叢,一隻大貓似的黃鼠狼出現在丁禹的視線裡。
油光閃閃的黃毛緊緊地貼在身上,長長的舌頭無力地掛在嘴角邊。
脖子上鮮血淋漓,尖尖的腦袋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歪向一側。
四條小短腿起先還在抽搐,等到丁禹用大鐵鏟把它剷起來的時候,已經一動不動冇有呼吸。
這chusheng分量夠沉的,估摸著最起碼能有十五斤。
據小金寶說,就是這隻黃鼠狼把蒯老闆的老酒偷喝掉的,屁股上有個大黑疤,他那天親眼所見。
鐵生和三林立馬質問他,說小金寶是小偷,去偷好吃的,所以才能看見黃鼠狼。
“可惜,被大黃咬死。”
點了根香菸,往空中深深地吐出幾口,這樣可以讓空氣中經久不散的臭氣稍微好聞些。
丁禹告訴孩子們,黃鼠狼其實不會危害人類。
一隻黃鼠狼一個晚上可以捕獲十幾隻老鼠,一年下來,吃掉好幾千隻老鼠冇有問題,對控製鼠害特彆有效。
“那怎麼辦?大黃狗已經把它咬死了。”
小金寶含著手指頭,從大壯身後探出頭來。
“以後和黃鼠狼和睦相處呀,不但我們不打,還要教育大黃狗對它們友好一些。”
丁禹脫下外套,裹在大壯身上,開始給孩子們講述動物界的奇聞趣事。
正好梁溪秋抱著大壯的衣服從堂屋裡走出來,趕緊讓丁禹把衣服穿上。
見孩子們聽得津津有味,梁倩菱提議說:“外麵冷,去屋裡吃點熱的東西。”
這下好了,可以不睡覺,孩子們頓時歡呼雀躍。
尤其是小金寶,抱著梁倩菱的大腿,一個勁地誇大姐姐好。
顧鐵生也跟著喊大姐姐,被丁禹一個大頭皮拍醒。
“小崽子,大壯他們改不了口,你也敢跟著亂來?”
顧鐵生縮脖子,小傢夥吐了吐舌頭,不好意思地拉住梁倩菱的手。
自打梁媽媽來到這裡,孤兒院從來冇有像今天這麼熱鬨過。
堂屋裡熱氣騰騰,梁倩菱說她去廚房裡炒幾隻熱菜,讓孩子們喝點牛奶。
“有我在,還用你親自動手?”
丁禹哈哈大笑,攬住梁倩菱的肩膀,往後麵輕輕一撥,吩咐她把孩子們統統喊起來。
“報告大隊長,金晨和玲玲喊不醒。”
“喊不醒那就不用喊了,好吃的他們吃不著。”
脫掉大棉襖,丁禹擼起袖子鑽進廚房。
除了梁心妍,大壯三林小金寶統統跟進來,就連梁小琴也跟著顧鐵生跑進廚房。
“吃什麼呀?做什麼好吃的?”
小金寶是個貪吃鬼,大壯和鐵生忙著洗菜拎水,他站在邊上問這問那,不去幫忙。
“小琴,你負責蔬菜裝盤。鐵生,你和三林準備木炭。大壯小金寶,跟我拿火鍋去。”
一家人圍著大火鍋迫不及待。
那年頭,誰會想得出這種吃法呀?
雖說火鍋在彆的地方早已屢見不鮮,可是吳都世麵上從來冇有出現過。
“這就叫火鍋呀?鍋子裡怎麼冇有火?總是不開鍋,看得人肚子餓。”
小金寶含著手指頭,兩隻眼睛傻愣愣地盯住鍋子,心裡麵早就等不及了。
“跟我們平時燒野鍋一模一樣的,燒野火我最拿手。”
三林咯咯咯地笑著,衝著大壯擠眉弄眼,好像是想得到大壯的證實。
大壯趴在桌子上,鼓著腮幫子往小炭爐底下吹氣,時不時丟幾塊木炭進去。
鍋裡的水開始沸騰,丁禹掀開鍋蓋。
小金寶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,夾了塊五香牛肉塞到嘴巴裡。
“好吃好吃,比燒野鍋好吃多了。”
“奶奶和大姐姐還冇有吃,小金寶你懂不懂禮貌?”
梁小琴踩住小金寶的腳,捶了他一拳說。
嚇得小金寶趕緊把筷子放下來,嘴巴不敢動。
“就是,不乾活就知道吃,天生是個貪吃鬼。”
三林罵他。
“好了好了,大家動筷子吧,小娃娃長身體,奶奶比不過你們。”
梁溪秋笑吟吟地替小金寶解圍。
屋子裡熱氣騰騰,孩子們嘰嘰喳喳,誰都冇有注意到,大鐵門外麵多了條人影。
那人影對孤兒院的情況特彆熟悉,從懷裡摸出一隻通體黝黑的小弩,扣動扳機,毫不起眼的弩箭射了出去。
就聽到“噗”的一聲,弩箭射中黃鼠狼的脖子。
那人象拉繩子那樣不停地拉,隨著他的動作,黃鼠狼的屍體從牆角邊緩緩移了過來。
“天助我也,都說老夫運氣好,冇想到好到這種程度。”
那人仰天打了個哈哈,皎潔的月光對映在他的皺皮臉上,這纔看得清楚,原來是金橋村的老狗毛。
他揪住黃鼠狼的頸皮打量幾眼,將弩箭從那chusheng的脖子上起出來。
弩箭後麵,帶著一根肉眼不易分辨的細繩。
收好弩箭,老狗毛衝著堂屋方向拱手道謝,拎著黃鼠狼的屍首往金橋村走去。
金橋村,許大茂正在跟他的七個兒子商量對策。
仙人塘承包下來了,疤瘌眼冇有阻撓,這是天大的好事。
可是以前村子裡確實鬨過黃鼠狼,這要是在仙人塘開辦養雞場,黃皮子出來搗亂如何是好?
“爹,怕什麼?大不了按上防護網,讓黃皮子進不來不就得了。”
許家老五拍著胸脯嚷嚷道。
“你懂個屁。裝防護網,那得花多少錢?”
一個頭皮抽過去,許大茂讓老五閉嘴。
仙人塘南岸那麼大的地方,就算裝上防護網,那也是防不勝防。
“那怎麼辦?總得想個法子。”
許家老大低頭沉吟。
七個兒子當中,許家老大最為沉穩。
所以祭祀拜神的事情,許大茂統統交給他負責。
“我已經請老狗毛出手,剛纔在仙人塘,讓那chusheng跑了。”
許大茂捂著腦袋,把仙人塘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許家老五立馬惱了,這貨拍著桌子,問他爹給了老狗毛多少好處?還說老狗毛根本不可信,那個糟老頭子就是個混吃混喝的老混蛋。
“這些年騙了我們家多少錢?大哥他們賺錢容易嗎?”
“放屁!”
一巴掌扇在許家老五的臉上,許大茂動了真怒。
他指著許家老五,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雖說他也覺得,老狗毛平日裡喜歡裝神弄鬼。
可是這麼多年以來,人家替老許家解過多少圍?
彆的不說,單說四十多年前老狗毛救過許大茂老孃的命,就足夠讓許家人感激一輩子。
還有許二牛,村裡人都說他是老狗毛的親兒子。
要是冇有許二牛,老許家四個兒子進得了金貓水泥廠?
“嗬嗬,大晚上不睡覺,嚷嚷什麼呐?”
老狗毛突然推開大門走了進來。
“回頭再收拾你,都給我滾蛋。”
壓低聲音罵了一句,許大茂轉身迎將出去。
“老曾叔,這麼晚了,你咋還往村裡來?”
下午,老狗毛讓許大茂弄了好多酒菜送到仙人塘去。
說要藉助酒肉香氣,還有孫泰迪的酒量,逼黃皮子出來,跟它討論地盤劃分的事。
晚上許大茂不放心,去仙人塘打聽情況,正好趕上二人和黃皮子鬥智鬥勇。
“我不來能行嗎?上輩子欠你們老許家的,為了你們幾個小兔崽子,老子操碎了心。”
老狗毛板著臉,招呼老許家七個兒子不許走。
就見他手一揚,一隻斷頭黃鼠狼的屍體落在許大茂腳邊,令人作嘔的臭氣立馬在空氣中瀰漫開來。
“老曾叔,那chusheng抓到了?”
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許大茂抓住老狗毛的胳膊失聲驚問。
“這不在這兒嗎?趕緊的,燒兩大鍋水,多放花露水,香肥皂拿兩塊過來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