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接下來的日子,兩個人天天膩歪在一起喝酒。
兩三天下來,孫泰迪對老狗毛信任有加。在老狗毛的建議下,決定廣積糧,高築牆,緩稱王。
瘦皮猴儼然以朱元璋自居,說終於找到了他的李善長。
然而事業歸事業,女人也不能少。
寧小雅還是孫泰迪心裡無法解開的結。
“小不忍則亂大謀,泰迪啊,隻有你真正強大了,寧小雅纔會心甘情願地喜歡上你。”
老狗毛勸他。
這樣的道理,孫泰迪何嘗不知?
可是丁禹太強悍了,在他的光環覆蓋下,自己始終是個誰都瞧不上眼的小兵。
“凡事不要急於一時,所謂高築牆廣積糧,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”
“可是冇有用,那個丁禹孩子都有了,寧小雅就是喜歡背地裡偷看他。就算每天給她帶早飯,人家還是不稀罕我。”
“不要急,你說每天給她帶早飯,是你自己親手做的,還是在外麪攤頭上買的?”
“當然是買的嘍,我又不會做飯。”
“這就對了,為了讓她死心塌地離不開你,你應該親手做早飯給她送去。”
從此之後,老狗毛家的煙囪裡天天冒青煙。
為了讓孫泰迪早日成功,老狗毛使出渾身解數,花錢把村裡能做菜的女人統統請過來。
每人每天一道菜,手把手教孫泰迪。
當然,用的都是孫泰迪的錢。
彆看這傢夥其貌不揚,那可是名副其實的萬元戶。
“看到了吧?給丁禹跑腿的人都是萬元戶,你想在那塊地上養雞賺大錢,能成功嗎?”
私下冇人時,老狗毛跟許大茂說。
許大茂點點頭:“幸虧老神仙提醒及時,要不然跟姓丁的小子乾起來,不一定是他的對手。”
“不聽老人言,吃虧在當前。你啊,生產隊長當慣了,就是性子急沉不住氣。瞧瞧人家孫泰迪,不聲不響把錢賺了,不比你開養雞場強?”
老狗毛坐在矮板凳上,往煙鍋裡壓菸絲。
許大茂搬了張凳子坐到老狗毛身邊,從兜裡掏出兩包彩蝶牌香菸遞給老狗毛。
他說:“老神仙教訓得對,要不養雞場不開了吧。我想辦法跟梁溪秋套套近乎,讓她跟丁禹說說,把我家那幾個小子送到丁禹手底下曆練曆練?”
“曆練個屁,當初你是怎麼對人家的?門口架上火,要把人家活活燒死。現在後悔了,人家能理你嗎?”
氣得老狗毛拿煙鍋子敲他的腦袋。
雖說兩個人的年紀相差不大,但是在老狗毛的心裡,許大茂和許二牛冇有兩樣,都是他的子侄輩。
當年從倭子鬼刺刀底下救下許大茂他娘。
那一夜,老狗毛從血氣方剛的愣頭青,變成了真正的男人。
永遠忘不了那一夜的美好。
天上繁星點點,岸邊人影兩雙。
“狗毛,大茂他爹冇有你機靈,以後我們家大茂,你要多費心。”
“放心,隻要有我一口氣在,就不會讓倭子鬼欺負你們。”
老狗毛對著月亮發誓,照顧老許家一輩子。
後來許大茂他爹死了,老狗毛問過許大茂他娘。
說二牛不能冇有爹呀,要不你嫁給我,我明媒正娶,找人上門下聘禮去。
被許大茂他娘一指頭戳到河裡。
“你傻呀?你想讓二牛被村裡人瞧不起,說他娘背地裡偷漢子,對方還是個跟他親哥哥差不多年紀的小屁孩?”
“我纔不是小屁孩,要不是倭子鬼打進來,我爹早讓人給我說媳婦了。”
老狗毛從水裡探出頭,摘了顆和尚菱,剝掉外麵的紅殼,塞到許大茂他孃的嘴巴裡。
彆看許大茂他娘年紀大,可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大美人。
自打她跨進老許家的大門,老狗毛就開始魂不守舍。
兩個人相差十幾歲,許大茂他娘成親那年,老狗毛還是個拖著兩筒大鼻涕的小屁孩。
所以許大茂他娘喊他小屁孩,就是源於成親那天刻在記憶裡揮之不去的東西。
“那讓你爹給你說媳婦兒去,何必纏著我不肯放手?”
女人生氣了,許大茂他娘生氣的樣子真好看。
之所以一直護著許大茂,就是因為能從許大茂身上看到他娘年輕時的影子。
為了不讓村裡人瞧不起許二牛,老狗毛一輩子冇有找過彆的女人。
說起來也是苦。
在老狗毛的幫襯下,許大茂坐上了生產隊長的位置。
就是許大茂這小子爛泥扶不上牆,在村子裡耀武揚威暫且不說,年紀一大把,性格魯莽,還跟個孩子似的。
信誓旦旦要辦養雞場,現在說不乾就不乾,竟然想到帶著孩子們去丁禹手底下謀差事。
這麼冇出息如何是好?
老狗毛歎了口氣,拆開彩蝶牌香菸,點燃之後抽了一口。
他望著遠處隱隱約約的山脊線,對許大茂說:“大茂啊,你也是做爺爺的人了,我比你年紀大,幫不了老許家幾天了。”
“曾叔你怎麼這麼說?”許大茂吃了一驚。
老狗毛繼續抽菸,隔了一會兒,他說:“凡事哪能儘指望彆人?你要跟你兄弟多學習學習。二牛說了,改革開放的力度肯定會越來越大,要自己有本事才行啊。”
“那你讓我怎麼辦?”許大茂還是冇有明白。
老狗毛站起身,指著仙人塘的方向對許大茂說:“好好的仙人塘,你想讓丁禹再承包過去嗎?”
“你不是說養雞場賺不到錢的嗎?”
“屁,隻要踏踏實實地乾,做什麼不能賺錢?”
老狗毛火了,要不是看在許大茂一大把年紀份上,早想好好弄他幾下子。
“仙人塘依山傍水,多好的地方?你咋就死腦筋呢?乘著兄弟在位置上,把那塊地包下來,做什麼事不能發財?”
他讓許大茂跟他進屋,老狗毛翻出一大摞舊報紙,另外從裡屋拿了本糊著小方塊紙條的厚本子出來。
“你看看,這就是彆人家脫貧致富的經驗,重要的,我都給你剪下來了。拿回去好好看,有什麼不懂的過來問我。”
都是剪紙,收集了從一九七九年以來的重要訊息。
“曾叔你真行,要不我怎麼佩服你呢。嗬嗬嗬,反正老許家離不開你,索性錢和人都有我出,你幫我參謀參謀,早點把養雞場辦起來怎麼樣?”
許大茂大喜,抱著厚厚的舊報紙,對老狗毛說。
“操不完的心,我特麼欠了你們老許家咋的?”
老狗毛裝腔作勢,舉起旱菸袋,裝出要抽打許大茂的樣子。
老傢夥心裡麵可高興了。
這下妥妥的,孫泰迪讓我做他的軍師,許大茂請我做他的參謀,最關鍵的,丁禹也對我感激萬分。
八麵玲瓏,誰都不得罪,說的就是老狗毛這樣的人。
“就這麼定,你是我們家大恩人。明天我就去找二牛,早點把仙人塘包下來。”
“慢著,你就這麼去嗎?”
老狗毛喊住許大茂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