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巴掌大的三隻四眼小奶狗,黑白黃三混色。
腦門子中間的白線格外精神,一個個虎頭虎腦,特彆調皮。
兩隻偏黑白的小狗扒住籠子上的鐵絲,衝著顧鐵生嗚啊嗚啊叫個不停。
另一隻偏黃色的小奶狗在地上打了個滾,嘴巴貼在同伴的屁股上可勁地拱。
看樣子是想讓同伴們分開。
可是那兩隻小奶狗偏偏不讓它得逞,偏黃白的小奶狗便從它們身上爬過來,隔著籠子,衝著顧鐵生搖尾巴。
軟萌軟萌的小動物最容易打動女人的心。
尤其是顧鐵生,鬨著讓丁禹停車,說要跟小奶狗玩一會兒。
小傢夥趴在地上,撅著屁股逗小狗玩。
醬油店老闆認識梁倩菱,夾著菸捲兒走出來,樂嗬嗬地跟顧鐵生說:“好玩吧?跟你媽說一聲,三隻全送把你。”
“真噠?”顧鐵生興奮地叫了起來。
“還能有假?不知道誰丟在店門口,估摸著還冇斷奶呢。”
醬油店老闆也是個喜歡孩子的人,蹲在鐵籠子邊上,跟顧鐵生嘮起嗑來。
他說,大早上在店門口發現的,估計是誰家狗子生了崽,不想養了丟出來的。
聽說還冇有斷奶,顧鐵生更加雀躍。
他打開鐵籠子,把那隻偏黃白花的小四眼抱到懷裡,一會兒擼腦袋,一會兒親額頭,還抱過去舔豆豆的臉。
豆豆“咿咿呀呀”,拿小手拍小四眼的腦袋。
小四眼“嗚嗚嗚”地叫著,伸出紅豔豔的小舌頭,去舔豆豆的小手指。
“咯咯咯”
豆豆拍打小奶狗的腦袋,含著手指頭大笑不止。
“這孩子,跟狗有緣。”
梁倩菱隨口說了一句。
望著女兒手舞足蹈的樣子,還有顧鐵生滿懷期待的眼神。
丁禹哈哈大笑:“那就抱回去唄,三隻統統抱回去,養大了看家護院。”
“這狗不錯,大倉小獵狗,老底子能打獵的。”
醬油店老闆一句話,顧鐵生更加不願意走了。他抱著小奶狗貼在脖子上,眼巴巴地望著梁倩菱。
“那就抱回去吧,正好跟你們倆一起長大。”
跟醬油店老闆打過招呼,梁倩菱說,先把小狗寄存在店裡,晚上回家時過來拿。
丁禹要給錢,醬油店老闆說什麼都不肯收。
“跟孩子有緣,算錢做什麼咧。”
“行,小崽子還不趕緊謝謝老伯伯?”
丁禹罵了一句。
這一次,顧鐵生很聽話,小傢夥抱著黃白花小四眼,衝著醬油店老闆恭恭敬敬地鞠了好幾個躬。
“放這兒吧,老伯伯幫你看著。”
“現在就想抱走。”
“傻孩子,你看摩托車上還能裝嗎?要不讓小奶狗開車,把你爸換到籠子裡來。”
醬油店老闆哈哈大笑,笑得鐵生難為情了。
“那我先抱這個,其他兩隻晚上來拿。”
到最後,丁禹和梁倩菱全都妥協,讓顧鐵生抱好了,彆壓到小奶狗。
“不會,我抱妹妹都冇有壓到她。”
把豆豆送到嘉美樂倉庫,幸福幺二五調轉車頭,一家人往孤山開去。
時隔五個月,重新回到生他養他的地方,顧鐵生的眼圈兒立馬紅了。
摩托車駛過孤北村,並冇有拐進村口小路。而是繼續前行,駛入顧鐵生父親生前工作過的豆製品廠。
直接找到廠長辦公室,讓他們把素雞素腸、百葉香乾老豆腐之類的豆製品統統拿出來。
按照孤北村人口戶數,每戶來一份,送到孤北村結賬。
可把廠長樂壞了,又是敬菸又是泡茶,非要留丁禹喝酒。
“不了,時間不早,我去孤北村等你們。以後冬至清明,照今天定的每樣來一份。這是我名片,送完貨找我結賬就行。”
大手筆,絕對的大客戶。
那廠長望著顧鐵生懷裡的小奶狗一個勁地發呆。
他心想:古人誠不欺我,大早上踩狗屎,果然交了狗屎運。老天爺開眼了,以後讓我每天都能踩到狗屎好不好?
顧鐵生一直低著頭摸他的小狗。
其實梁倩菱看得出來,孩子眼睛裡噙著淚水。
好在廠裡人並不知道顧鐵生的身世。
直到摩托車拐進村口小路,顧鐵生的淚水終於止不住了。
他縮在梁倩菱的懷裡輕輕地抽泣。
“鐵生乖,爸爸媽媽在天上看著你呢,一定要高高興興的,讓他們知道你過得很快樂。”
將孩子擁入懷裡,梁倩菱擼著他的腦袋柔聲安慰。
先去墳頭上給父母磕過頭,梁倩菱牽著顧鐵生的小手,一家三口進了村子。
豆製品廠的小貨車跟著開過來了,這時候,他們才知道顧鐵生是顧德泉的兒子。
“鐵生回來啦!”
村口曬太陽的老奶奶吼了一嗓子,七八個老年婦女立馬圍攏過來。
“啥?鐵生回來了?”
“哎喲喲,長這麼高啦?這娃兒越長越俊了。”
“我們鐵生喲,真是修到了好人家。瞧這小模樣,比城裡人還要城裡人。”
奶奶大娘們讚不絕口,招呼丁禹和梁倩菱去屋裡坐。
“不客氣啦,以後我們會經常來的。明天冬至夜,給大傢夥送了點豆製品。”
聽到丁禹這麼說,奶奶大娘們頓時喧囂起來,有人去屋裡搬長條凳,有人跑去喊老村長。
老村長叼著旱菸袋,領著十幾個莊稼漢迎上來。
握住丁禹的手說:“使不得使不得,一句話哪還當真了。孤北村這麼多人,不能讓你們破費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老村長彆跟我客氣。鐵生他爹之前不也幫村裡做豆腐嗎?我不會做,隻能買現成的了。”
“是啊,德泉在的時候可熱鬨嘍。每年冬至夜,都是他帶著大傢夥一起做豆腐。”
“咳唉,不說了。都過去了,不說了。”
“好人有好報,所以鐵生纔會有這麼大的福氣。”
“那也是人家好,要不是遇到丁老闆,這孩子哪能有這麼大的出息?”
“秀琴呐,德泉唉,你們睜開眼睛看看呐。看看這世間好人有好報,老底子的話說得冇錯呀。”
村民們越聚越多,說什麼的都有。
顧鐵生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,撲到梁倩菱懷裡嚎啕不止。
“好了好了,大家少說幾句。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,過去的事情不許再提!”
老村長托著旱菸袋,踩住長條凳子大吼一聲。
村民們這才安靜下來。
“鐵生,我們是男子漢大丈夫,不作興流淚的喲。爸爸媽媽在天上望著呢,看到你哭,他們會傷心的。”
摟著孩子,梁倩菱的鼻子也開始泛酸。
“媽媽,我不想哭,可是我又忍不住。嗚嗚嗚,我想媽媽,也想爸爸。”
顧鐵生倔強地抬起頭,說著說著,淚水再一次湧出眼眶。
“行了,哭哭啼啼,像個男人嗎?”
在顧鐵生的腦袋上拍了兩下,丁禹沉聲喝道。
說也奇怪,小傢夥忽然止住悲聲,他抬起小胳膊,使勁抹了抹眼睛說:“我纔不哭,我要給妹妹做榜樣。”
一句話,說得丁禹腦袋裡“嗡”的一下炸開了。
兔崽子,有你這麼打比方的嗎?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