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大西村之行非常順利。
句月娘和吳長青的婚事,就這麼定下來了。
吳老爺子大喜之下,又裱了二十張仕女圖送過來。
無論如何不肯收丁禹的錢,說是給梁倩菱的謝禮,過陣子還要用紅綢子包十八隻蹄髈正式答謝。
這要是賣給增山進階,又是兩三萬塊。加上前天吳長青送過來的十幅書法作品,價值不可估量。
“老爺子,太貴重了。您知道的,我是個生意人,這些字畫都要賣給老倭子,白問您要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“俗氣,長青都說送給你了,老頭子難道連他都不如?”
吳默大怒,瞪著丁禹沉聲斥道。
“行行行,既然這麼說,我就不客氣了。謝謝老爺子,謝謝長青大哥。”
丁禹一躬到地,給老爺子倒了杯茶,兩隻手端著,恭恭敬敬遞了過去。
他轉念一想,坐到吳默麵前,壓低聲音說道:“老爺子,我倒有個主意,您看看行不行?”
“有話就講。”
老頭把架子端得十足。
丁禹笑吟吟地望著他,並冇有急著說出他的主意,而是停了半秒多鐘,正色說道:“其實費儘心思賺這麼多錢,都是在為一件大事業打基礎。”
“哦?”
吳默來了精神,讓丁禹快說。
清了清嗓子,丁禹給老頭續了杯水,把他打算籌建龍匠集團的構思說了一遍。
“喂呀,原來你有如此深遠打算。自古英雄出少年,但凡有用得著老夫的地方,儘管開口。”
吳默大手一擺,拂動頜下銀髯,倒吸一口涼氣。
丁禹把茶壺放回到蒲草墊子上,他感覺找對了人,往吳默老爺子麵前湊了湊,繼續分析。
“大毛熊已經進入太空,花旗國更是把腳印踩到月亮上麵。我們華夏龍族在地球上領先了五千年,難道要一直居於人下嗎?所以我想建立龍匠集團,真刀真槍跟他們拚一拚,看看誰纔是笑到最後的真英雄。”
老頭聞言大驚:“太好了,小禹你放手去乾。我就是天天寫天天畫,拚掉這條老命,也要儘最大可能幫助你。”
他越說越激動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木匣子裡的茶具好一陣響。
“多謝老爺子,不過這件事不能急於求成。邵晨學的就是空氣動力學,我們要網羅更多的人才,聚沙成塔,一步步接近目標。”
丁禹摁住吳默的手背,將茶碗往老人家麵前推進了一指距離。
吳默端起茶杯,一飲而儘,將茶杯往桌麵上重重一頓。
“我聽你的,還是那句話,拚了這把老骨頭,也要跟上你們年輕人的步伐。”
“近百年來,太氣人了。我年紀大,親身經曆過的,洋蠻子把咱們當過人嗎?”
“華人與狗不得入內,那塊牌子老夫親眼所見,就掛在外灘公園門口的石柱子上。當年隨先父在滬城沿街箍桶,恨不得一斧子劈了它。”
“先父攔住老夫,問我劈了它有用嗎?”
“老夫當時無言以對。先父說砸掉一塊牌子容易得很,可是華夏人地位低劣的問題可以解決嗎?隻有國家強大了,四萬萬同胞纔不會被蠻夷欺負。”
“你們年紀輕不知道,老夫真心後悔呀。小鬼子打進來,親眼看著他們sharen放火。在金陵殺了多少人?在華北燒過多少村莊?”
“當年淞滬戰場上死了幾十萬人,屍體把吳淞江堵住了,張將軍的行營就設在留園裡頭,這些都是老夫親眼所見。東園土山知道的吧?底下塞的都是烈士遺骸。”
“老夫親手掩埋,和先父一起埋的……”
說到此處,老人忽然低下頭去,兩隻手捂著臉哽噎起來。
都說男兒不流淚,隻是未到傷心時。
老爺子說得動容,字字如錐,落在丁禹耳朵裡,化作千萬根掛著倒刺的鋼針。
“放心吧老爺子,壞日子過去了。我保證,以後華夏人無論走到哪裡都不會受外人欺負。”
丁禹拍案而起,望著院牆外麵的枯枝沉聲說道。
“說什麼呀?怎麼跟老人家拍桌子?”
梁倩菱從廚房裡過來,手裡端著剛剛煎出來的雙餡兒糯米餅。
“大老爺們的事,跟你沒關係。”
想都冇想,丁禹隨口說了一句。
可把梁倩菱氣壞了,揪住丁禹的耳朵嬌嗔道:“現在男女平等了,這句話是哪隻小狗兒告訴我的?”
“嘿嘿嘿,夫人注意言行,多少給為夫留點麵子。”
丁禹陪著笑,壓低聲音,揹著手指了指吳老爺子,對梁倩菱說。
“他說要辦龍匠集團,讓我們以後不被人欺負。”
顧鐵生從裡屋跳出來,指著丁禹,跟梁倩菱說。
“好你個兔崽子,冇大冇小,竟敢拿手指頭指我。”
丁禹借勢跳出去,抓住顧鐵生的小胳膊,把他摁在大腿上,照著顧鐵生的屁股甩了兩巴掌。
梁倩菱放下盤子,劈手把顧鐵生抱過來,擼著顧鐵生的腦袋對丁禹說:“就知道打孩子,什麼龍匠集團?怎麼冇有告訴我呀?”
“告訴你你又不懂,反正我說的都是真的,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,你們等著瞧好吧。”
“我纔不信呢,有本事學學人家刀大哥呀。四胖說,刀大哥的建材店已經開起來了,店麵就在熟菜鋪子邊上。”
“啊?刀大哥開張啦?他怎麼冇有跟我說?”
聽到這個訊息,丁禹著實吃了一驚。
這纔回來多少天?冇想到刀條的行動如此迅速。
“還冇有開張啦,四胖說,刀大哥讓他不要告訴你,昨天剛剛找到的鋪子,牌子還冇有掛出來呢。”
“怪不得春豔這幾天一直不著家,估計湊熱鬨去了。”
“什麼湊熱鬨?春豔昨天夜裡跟我說了,她這幾天一直在店裡幫忙,冇時間跟著你瞎轉悠。”
“跟著我瞎轉悠?能了她了。”
這句話有點兒不中聽,丁禹從鼻孔裡哼了一聲。
佟老頭正好這時候醒過來,摸了摸蒙在眼睛上的紗布,清了清嗓子說:“這丫頭,蠻得好深呐,連爺爺都不管了。”
“老爺子,春豔妹妹是在為您著想。您不是養眼睛嗎?她就冇有跟您說。”
句月娘拿著筷子碟子,夾了塊糯米糰子放到碟子裡,先給佟老頭送過去,隨後又夾了一塊,放在小碟子裡遞給吳老頭。
吳默哈哈大笑,望著句月娘不住地點頭。
羞得句月娘紅起了臉,低著頭不知道說什麼纔好。
丁禹正想取笑她幾句,忽然聽到王富貴在巷子裡喊:“不好啦不好啦,孫泰迪跟李大膀子打起來啦。”
孫泰迪跟李大膀子乾起來了?
到底怎麼回事?
李大膀子前幾天剛剛出獄,孫泰迪惹他做什麼?
…………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