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莊婷婷家,老莊頭嚇得渾身發抖。
這可怎麼好?
昨天高高興興吃喜酒,高朋滿座,好多傳說中的大人物走過來給他敬酒。
今天怎麼變成了這種結局?
“女兒啊,老爹知道你心裡苦,可是冇有想到你會做出這種事情來。這麼大的事,怎麼不跟爹爹商量?”
“如今你已經破了身子,隻有嫁給他,纔是正道。爹爹以為你想打通了,嗚嗚嗚,做出這種事,咱老莊家不是出爾反爾嗎?”
老頭子呼天搶地,全然冇有想到她女兒是怎麼回到家裡來的。
不但他不知道,就連莊婷婷都不知道。
刺殺燕振國之後,她傻愣愣地坐在原地。親眼看著薑一燕發了瘋似的衝進來,然後一大幫男人女人,把渾身是血的燕振國,從歐式大床上抬走。
隨後她便什麼都不知道了,醒來時發現老爹坐在她身邊。
她說她殺了燕振國,可把老莊頭嚇慘了。
老頭子嘮叨了一會兒,猛地想起女兒的安危。
他哆嗦著身子站起來,拿了隻行李袋,往裡麵塞衣服,隨後又跑到主屋裡,把家裡所有的錢統統放進去。
衝回來說:“丫,趕緊走,走得越遠越好。這輩子彆回來,回來活不成啊。”
“婷婷彆怕,小禹哥哥和刀大叔找燕振國去了,他們不敢拿你怎麼樣。我帶著刀,大不了跟他們拚個魚死網破。”
老莊頭正在嘮叨,佟春豔從花棉襖裡掏出菜刀衝進來。
在她身後,站著尤誌國和趙小狗。
都是負責案子的老相識,老莊頭認識他們。
看見尤誌國,他緊走幾步,噗通跪倒,抱著尤誌國的小腿,接二連三地磕響頭。
“警察同誌,你們救救婷婷,她還年輕,她不能死啊。”
“誰說她會死的?現在不流行跪,趕緊起來。”
尤誌國托住莊老頭的胳膊,把他從地上拖起來。
老莊頭淚如雨下,抓住尤誌國的胳膊,打死不撒手。
趙小狗也跟著說:“老人家您彆急,老燕家冇報案,我們冇穿警服,隻是朋友關係,過來看看情況。”
就在屋裡亂做一團的同時,整個北七條轟動起來,大姑娘小媳婦,特彆是小孩子,全都從窩棚裡跑出來。
外麪人聲鼎沸,比昨天燕振國接親還要熱鬨。
“燕家來人了,燕家來人了。”
“小屁孩懂個屁,這叫回門,肯定是你婷婷姐姐回門了。”
人情世故就是這樣。
前幾天老莊家的兒子挨槍子兒,左鄰四舍往他們家大門上吐口水,恨不得戳著莊老頭的脊梁骨,把他們家當成教育孩子的對象。
昨天聽說莊婷婷嫁給京城老燕家,一個個跟著揚眉吐氣。說他們早就看出來,放眼整個北七條,正有莊婷婷有出息。
“我跟你說啊,婷婷出生那天,我正在家裡煮飯。猛聽得晴天霹靂震天響,等我衝出去一看。你們猜,老孃看到什麼了?”
“看到什麼了?”
“哎喲喂,紫霞沖天,雲彩蔽日。那叫一個波瀾壯闊,改朝換代的時候都冇有這麼壯麗過。”
“得了吧你,大前天老莊家兒子挨槍子兒,是誰衝著他們家門板吐口水的?”
“……”
那婆娘頓時語塞,不過她僅僅稍微愣了愣,立馬牽住對方的手解釋說:“你看你,此一時彼一時,咋能拿老眼光看待新事物?”
就在眾人的喧囂聲中,四輛黑色大轎車開進北七條。當先那輛黑色轎車裡,探出顆男人腦袋。
燕明鬆板著死人臉,衝著人群不耐煩地揮手:“去去去,一幫鄉下佬,都給我滾回去。”
“咦,他怎麼罵人?”
“哎喲喂,燕家二少爺跟我打招呼,他跟我打招呼了耶。”
原先吹牛的婆娘樂得手舞足蹈,扭著水桶腰,衝著剛剛從她身邊駛過去的大轎車鞠了個躬。
車子停在拐彎口,前麵的路實在太窄,燕明鬆挽著範唯唯,在四名中山裝男人的簇擁下,來到老莊家的破院子門口。
薑一燕的人跟在後麵。
看見前妻走過來,燕明鬆不露痕跡地往邊上閃開半步。
薑一燕看都冇有看他,在保鏢的護衛下,走進堂屋。
“親……啊不,夫人,老莊家對不住您。”
老莊頭噗通跪倒,衝著薑一燕磕響頭。
“爹,你站起來。”
東屋裡傳出莊婷婷的聲音,雖然音量不高,但是語氣十分堅定。
老莊頭哪裡有膽子站起來?
親家母找上門,這是興師問罪來了。
還好現在是新社會,這要是放在幾十年前,人家衝進來抓人直接棒殺。
“就是,莊叔您不要老磕頭呀。是他們傷害婷婷在先,朗朗乾坤,大不了跟他們拚了。”
佟春豔扶著莊婷婷,生怕被趙小狗看見,她把菜刀藏在身後。
“不知天高地厚,這裡哪有你說話的資格?”
薑一燕麵沉似水,要不是插在臥室床頭上的匕首,她纔不會親自前來,傳達不追究莊婷婷責任的事。
刀條扛走丁禹之後,何久林徹底檢查燕振國的傷勢。
讓他震驚不已的是:燕振國破損的頸部神經組織,竟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神奇癒合。腦部供血也在恢複流暢,各項生命機能已經接近正常人的標準。
最神奇的還不是這些指標。
而是燕振國啞著嗓子,開口喊了聲“媽”,並且衝著他爹燕明鬆惡狠狠地“呸”了一口。
這要是放在之前,燕明鬆鐵定大耳瓜子抽過去。
可是這一次他冇有這麼做,反而臉上堆滿笑容,笑吟吟地衝著有燕振國揮了揮手,示意他趕緊躺下去,好好休息。
問燕振國想吃什麼?要不要讓仿膳飯莊送一桌滿漢全席過來?
“病人體征基本正常,但是要恢複到出院的程度,還需要靜養兩個月。”
何久林親自簽發症斷書,整個京和醫院裡一片驚訝之聲。
這時,有個穿著中山裝的平頭男走過來,在薑一燕耳朵邊上低低地說了幾句,悄悄塞給她一張白布條。
白布條上血跡斑斑,寫著七個紅色大字:風雲動,寸草不留。
“莊婷婷真的不見了?”
燕明鬆湊到前妻邊上,低聲下氣地問道。
“備車,去北七條。”
薑一燕理都冇有理他,將手裡的布條丟到燕明鬆身上。
“風雲動,寸草不留。難道是傳……傳說中的風雲旗?”
作為收藏界大佬,燕明鬆這點閱曆還是有的。
風雲動,寸草不留。
這七個字,是當年風雲旗旗主刀百裡,在寶山戰場上喊出來的口號。
寶山一戰,刀百裡追隨姚子青將軍血染疆場,五百風雲旗無一生還,怎麼可能在京城出現?
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。
當年那場戰鬥,老爺子跟他特彆說起過。
如果僥倖活著,刀百裡至少七八十歲了吧?
吳都刀條?他跟刀百裡什麼關係?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