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是莊婷婷。
看到莊齊名從卡車上被人押下來的那一刻,莊婷婷暈倒了。
“散開,不要阻擋新鮮空氣。”
一邊喊一邊疏散人群,丁禹把莊婷婷抱到懷裡,趕緊掐她的人中。
就在人群騷亂之際,“砰”的一聲槍響,掛著大牌子的莊齊名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兩名穿著白大褂的法醫迅速上前,掏出鐵絲,蹲在地上搗鼓了好幾下,分彆在執刑人員遞過來的檔案夾上簽上姓名,屍體被抬到大卡車上。
發動引擎,沿著黃土路緩緩駛遠。
“他不是我哥。”
這是莊婷婷醒過來之後,說出來的第一句話。
“對,不是齊名哥哥。”
佟春豔的臉上現出興奮的神色,握著小拳頭喊了起來。
“冇人把你當啞巴,先把婷婷弄回家再說。”
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勁,此時此刻冇有時間細想。丁禹吩咐佟春豔搭把手,將莊婷婷扶到自行車後座上,兩個人一前一後,推著莊婷婷往回趕。
來到莊婷婷家裡,她老爹坐在莊婷婷母親的遺像前麵抹眼淚。
“那個人不是我哥,我哥去哪裡了?他冇有死。”
莊婷婷就跟癡呆了相仿,整整一下午,一直重複著這句話。
好幾次,佟春豔想把在七裡泊遇到的情況說出來,被丁禹眼神製止。
“乾嘛不讓人家說?婷婷都說了,那個人不是他哥哥。”
回家的路上,佟春豔埋怨丁禹。
丁禹把她拉到牆壁角落,往四周迅速掃了一眼,指著她的眼睛說:“你呀你,聰明麵孔笨肚腸。我問你,賈衛國昏迷的時候,抓住你的衣服說過什麼話?”
“不要說,跟誰都不要說。”
佟春豔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,望著丁禹驚訝地回答。
“那不結了?”丁禹狠狠回瞪了佟春豔一眼,接著說:“你的齊名哥哥原先乾什麼的?”
“當兵的呀,大領導的專職司機。”
佟春豔眨巴著大眼睛,不得不說,這丫頭長得夠好玩的,性格也很好玩。
可惜此時此刻,丁禹冇工夫跟她鬨著玩,摟著她的肩膀,聲音壓得低低地告訴她:“既然他讓我們跟誰都不要說,我們就不要多管閒事。”
“什麼什麼呀?婷婷家的事是閒事嗎?她可是我最好的好朋友呀。”
“你還知道莊婷婷是你最好的朋友?就你做過的那些事,我都懶得說你。”
丁禹有些光火了,這丫頭實在不開竅,話都說到這個份上,難道要把賈衛國的身份公佈於衆,她才心滿意足?
哪知道他還冇有發飆,佟春豔先不乾了。
小丫頭猛地推開丁禹,把他頂到牆壁上,惡狠狠地罵道:“我做過的事?我做過對不起婷婷的事情嗎?都是你,把人家頭髮剪成這樣,你纔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大壞蛋。”
望著她認真的表情,丁禹笑了,他挑著佟春豔的陰陽頭髮,搖了搖頭:“你呀,彆想那麼多,有些不該擔心的事情,咱們就不要擔心了好不好?”
“不行,今天非給我把話說清楚不可。我做過哪些對不起婷婷的事,你給我說出來。”
“還用說嗎?燕振國那種欠人整死的王八蛋,你帶莊婷婷求他幫忙,去之前,想過後果嗎?”
實在憋不住了,丁禹直接揭開佟春豔心裡最深的傷疤。
聽到這句話,佟春豔一下子癱軟下去,她扶著牆壁,一個勁地撞腦袋。
“你看你,知錯就改不就行了,撞牆自殘乾什麼?以後多長點心眼比什麼都強。”
丁禹趕緊擋住她的腦袋。
“都是我冇用,是我害了婷婷。”
“話也不能這麼說,你當時不也是好心對不對?”
在丁禹的耐心勸慰下,佟春豔總算止住眼淚,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問丁禹:“那我以後怎麼辦?婷婷已經不喜歡我了。”
“傻丫頭,以後的路長著呢。現在最緊要的有兩件事。”
“哪兩件事?小禹哥,我聽你的。”
“第一件,今天被槍斃的就是莊齊名,賈衛國是我們在七裡泊遇到的亡命徒,徹徹底底忘掉他;第二件,照顧好你的好閨蜜,讓莊婷婷儘快從陰影裡走出來。”
“那舉報燕振國呢?什麼時候舉報?舉報之後,我和爺爺跟你回吳都,婷婷和莊叔怎麼辦呀?”
在佟春豔的心裡,時刻惦記著爺爺的眼睛。丁禹答應過她,帶他和爺爺去吳都生活,請俞天恩給爺爺治眼睛。
“真是個善良的好姑娘,跟你倩菱嫂子一樣的菩薩心腸。”
“你陪我頭髮,讓你彆在人家麵前誇老婆。”
一句發自肺腑深處的感慨,又讓佟春豔歇斯底裡起來。
費了不少口舌,終於讓她安靜。
佟春豔答應丁禹,忘掉賈衛國,照顧莊婷婷。
回到家裡,天色逐漸灰暗。
刀條在東屋房頂上修整瓦片,佟老頭坐在院子裡聽小曲兒。
好和諧的景象,佟春豔感動得說不出話。
眼瞎聽力好,佟老頭感覺到孫女的氣息,顫巍巍地站起來,往院門口摸索。
“爺爺您彆動,昨天我們在婷婷家陪婷婷的。”
悄悄掐了丁禹一把,佟春豔隨口扯了個謊。
佟老頭長歎一聲:“唉,可憐的娃。打小瞅著她長大,真是造孽呀。”
“所以我們留下來陪她,莊叔眼睛哭腫了。”
佟春豔一邊說,一邊衝著丁禹使眼色。那意思是,讓丁禹不要多嘴,一切由她處理。
丁禹樂得清閒,趁著天色還冇有全黑,幫著刀條打下手。
“兔崽子,跑京城度假來了,昨天夜裡冇做出對不起倩菱的事情吧?”
刀條從房頂上下來,正好佟老頭和佟春豔在廚房裡忙著做飯。
“刀大哥你想哪兒去了?莊齊名今天上午被槍決,莊婷婷的情緒非常不好。”
“這麼快就被槍決?這家人家夠可憐的,就是洪哲的案子又要往後拖了。”
刀條耷拉著腦袋,去洗手池邊上洗手。
“刀大哥,洪哲的事情不用太擔心。昨天我和春豔拜訪過大律師趙無極,他們家祖上九代都是做訟師的,在京城人脈廣。他說弄清真相,替洪哲翻案,並且恢複名聲,不是很困難的事。”
“訴訟費一定很貴吧?洪哲是我外甥,我和你嫂子就算傾家蕩產,也要還他清白。”
“刀大哥你跟我客氣啥?離開吳都的時候,你弟妹早就準備妥妥的了。如果完不成任務,讓我彆回去。就算死皮賴臉回去了,也不會給我飯吃。”
丁禹拍了拍揹包,望著刀條會心一笑。
刀條有些尷尬,總不能老讓彆人替自己花錢,邵晨和邵洪哲的學費已經很不好意思了,現在又攤上這種事。
“哈哈哈,刀大哥你是怕我留後手吧?老實告訴你,我還真就留後手了。以後等邵晨和洪哲學成歸來,都是我們龍匠集團的頂級人才。”
“龍匠集團?”
刀條的眉峰微微一挑。
丁禹解釋說:“要弄起來不容易呀,從印刷廠開始,慢慢拓展到太空上去。當然啦,現在隻是初步設想,真正要走到那一步,還得靠邵晨和洪哲他們。不過刀大哥我們可是說好了,你是他們倆的親舅舅,倆人才一定得留給我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