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德樓407 第8章 天台的錄音，墜樓的蘇瑤

叨著“完了，全完了”。張蔓一把抓住林微的胳膊，眼神裏滿是焦急，壓低聲音喊：“走！後門的消防通道！現在走還來得及！”

林微卻站在原地沒動。

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陽台欄杆上的那把水果刀，大腦飛速運轉著。跑？往哪跑？一旦跑了，就坐實了她殺人潛逃的罪名，就算之後找到證據，也會變得無比被動。劉長峰的死亡現場有她的指紋和頭發，還有所謂的殺人預告，這一切都是李萌萌精心佈置的陷阱，她跑了，就正中李萌萌的下懷。

“我不能跑。”林微甩開張蔓的手，語氣異常冷靜，“我跑了，就真的成了殺人凶手了。”

“那你留下來幹什麽？等著被抓嗎？”張蔓急得眼睛都紅了，“三條人命，所有證據都指向你，警方現在根本不會聽你解釋！先跑出去，我們再找證據翻案，不然就全完了！”

就在這時，宿舍門被狠狠撞開了。

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瞬間掃了進來，幾名穿著警服的警察衝了進來，槍口對準了宿舍裏的三個人，厲聲喊：“警察！不許動！”

趙立軍跟在最後麵，走進來的時候，看著林微，眼裏滿是無奈和愧疚，對著她搖了搖頭，示意她不要反抗。

林微舉起雙手，沒有絲毫反抗，語氣平靜：“我沒有殺人，人不是我殺的。”

“是不是你殺的，跟我們回局裏再說。”帶頭的警察冷冷地說，上前一步，拿出手銬，銬住了林微的手腕。冰冷的金屬貼在麵板上，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
蘇瑤看到警察，瞬間癱在了地上，哭得渾身發抖，嘴裏不停地說：“警察同誌，不關我的事，都是她幹的，都是林微幹的……她早就說要報仇，要殺了劉長峰他們……是她幹的……”

林微轉過頭，看著縮在地上的蘇瑤，眼神冰冷。

到了這個時候，蘇瑤還在按照李萌萌的劇本，做偽證，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她的頭上。

張蔓看著被銬住的林微，急得大喊：“你們抓錯人了！人不是她殺的！是李萌萌幹的！是她栽贓陷害！你們去抓李萌萌啊！”

“有沒有抓錯，我們會調查清楚。”帶頭的警察冷冷地說，“帶走。”

兩名警察押著林微，往外走去。路過蘇瑤身邊的時候，林微停下腳步，看著她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蘇瑤，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，都要負法律責任。李萌萌能利用你，也能隨時殺了你滅口。你好自為之。”

蘇瑤的身體猛地一顫，抬起頭，看著林微的眼睛，眼裏閃過一絲恐懼和動搖，嘴唇哆嗦著，卻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，低下頭，繼續哭。

林微被押出了407宿舍，樓道裏圍滿了被警笛聲吵醒的學生，對著她指指點點，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。

“就是她？407的那個？聽說殺了三個人？”

“我的天！她姐姐十年前就是從407跳樓的，她這是回來報仇了？”

“太可怕了！平時看著冷冷清清的，沒想到竟然是殺人凶手！”

所有的汙言穢語，都像針一樣紮進林微的耳朵裏。她卻始終抬著頭，眼神平靜，沒有絲毫的慌亂。

她知道，李萌萌想要的，就是現在這個效果。讓她身敗名裂，被所有人唾罵，被警方當成殺人凶手，最終被逼得走投無路，像姐姐一樣，含冤而死。

她不會讓李萌萌得逞的。

到了市局，林微被帶進了審訊室。

審訊持續了整整十二個小時。

警方拿出了所有的證據：劉長峰死亡現場的水果刀上，有林微的指紋，和407宿舍陽台那把刀是同一套；現場的茶杯上，有林微的DNA；現場發現的殺人預告，是用林微的電腦列印的，上麵有她的指紋；還有蘇瑤的證詞，說林微多次揚言要殺了王桂蘭、周建明、劉長峰，給姐姐報仇；甚至還有學校裏的監控，拍到林微在劉長峰家附近出現過。

所有的證據，都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，嚴絲合縫地指向林微。

林微始終隻有一句話：“人不是我殺的，是李萌萌栽贓陷害。”

她把李萌萌的真實身份，複仇計劃，所有的事情，全都告訴了審訊的警察。可警方去407宿舍找李萌萌的時候，李萌萌哭得梨花帶雨，拿出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——劉長峰遇害的時候，她正在學校的圖書館裏自習，圖書館的監控和幾十名同學都可以作證，她根本沒有離開過學校，不可能去十幾公裏外的劉長峰家裏殺人。

至於林微說的針孔攝像頭、偷拍視訊，李萌萌更是全盤否認，哭著說林微精神失常，因為姐姐的死受了刺激，產生了幻覺，一直針對她。

蘇瑤的證詞，更是坐實了林微“精神失常、預謀殺人”的說法。

沒有任何證據，能證明林微說的話是真的。

審訊的警察看著她，語氣冰冷：“林微，我們知道你姐姐的事你心裏有怨氣，但是殺人償命，這是法律。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，你再狡辯也沒有用。不如老實交代，爭取寬大處理。”

“我沒有殺人，沒什麽好交代的。”林微靠在椅背上，眼神平靜，“我要求見趙立軍警官。”

半個小時後，趙立軍走進了審訊室，關上了門。

他看著對麵戴著手銬、臉色憔悴卻眼神依舊堅定的林微，重重地歎了口氣，坐在了她的對麵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林微，現在情況很不好。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，市局已經準備提請批捕了。我相信人不是你殺的，但是我沒有證據，幫不了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微點了點頭，語氣平靜，“趙警官，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。隻有你能幫我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第一，幫我盯著李萌萌，24小時監控她，她一定會露出馬腳的。”林微一字一句地說，“第二，幫我查劉長峰的死亡時間，還有現場的證據。指紋和DNA可以偽造，殺人預告是用我的電腦列印的，我的電腦一直在宿舍裏，李萌萌有充足的時間接觸，她一定是趁我不在宿舍的時候，列印了殺人預告，還拿我的刀去了現場。第三，幫我保護好蘇瑤，李萌萌一定會殺她滅口，她是唯一的人證。”

趙立軍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，最終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答應你。我會想辦法，幫你拖延時間，最多48小時，48小時之後，要是還找不到證據，我也沒辦法了。”

“謝謝你。”林微的眼裏，終於閃過一絲動容。

“不用謝我。”趙立軍歎了口氣，“十年前的案子，我沒能幫你姐姐翻案，是我這輩子的遺憾。這一次，我絕不會讓真相再被掩蓋。”

趙立軍走後，審訊室裏隻剩下林微一個人。

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閉上眼睛，腦子裏一遍遍複盤著所有的細節。李萌萌的不在場證明，到底是怎麽做到的？劉長峰遇害的時候，她明明在圖書館，怎麽可能去十幾公裏外殺人？除非，她不是一個人，她有幫凶。

劉豔。

一定是劉豔。

失蹤了十年的劉豔，一直藏在江城，是她幫李萌萌殺了劉長峰，偽造了現場。李萌萌負責在學校裏製造不在場證明，劉豔負責動手殺人。

隻有這一種可能。

就在這時，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，一名警察走了進來，開啟了林微的手銬，語氣冰冷：“林微，有人給你交了保釋金，辦理了取保候審。你可以走了，但是在取保候審期間，不能離開江城，隨時配合警方調查，隨傳隨到。”

林微愣住了。

取保候審？誰給她交的保釋金？

走出市局，林微纔看到，門口等著她的人，是張蔓。

張蔓站在警車旁邊，穿著一身黑色的衛衣，頭發亂糟糟的，眼底布滿了紅血絲，顯然是一夜沒睡。看到林微出來，她立刻迎了上來，眼裏的焦急瞬間散去，鬆了口氣：“你出來了。”

“是你幫我辦的取保候審？”林微看著她，眼裏滿是疑惑，“保釋金要不少錢，你哪來的錢？”

“我把我畫了好幾年的畫，全賣了。”張蔓淡淡地說，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錢沒了可以再賺，人不能出事。我答應過你，要跟你一起查清楚真相，就不會讓你一個人待在裏麵。”

林微看著她，心裏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。在這個所有人都把她當成殺人凶手、避之不及的時候，隻有張蔓，義無反顧地站在她這邊，傾盡所有幫她。

“謝謝你。”林微的聲音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
“跟我客氣什麽。”張蔓拍了拍她的肩膀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，“我們是盟友，不是嗎？走，我們回學校，找證據，把那個瘋子的麵具撕下來。”

車子開回學校的時候，已經是深夜了。

崇德樓裏靜悄悄的，樓道裏的聲控燈忽明忽暗，像十年前那個夜晚一樣詭異。

推開407宿舍的門，裏麵一片漆黑，空無一人。李萌萌不在，蘇瑤也不在。

張蔓開啟燈，看著空蕩蕩的宿舍，皺著眉說：“李萌萌今天一天都沒在宿舍，不知道去哪了。蘇瑤下午接了個電話，就急匆匆地出去了，到現在都沒回來，電話也打不通。”

林微的心裏咯噔一下，瞬間繃緊了神經。

蘇瑤不見了？

她是唯一能證明李萌萌栽贓陷害的人證，李萌萌一定不會放過她。

“給她打電話，繼續打。”林微一邊說，一邊拿出手機，給蘇瑤打電話。電話撥過去，提示已經關機了。

就在這時，蘇瑤的微信，突然給林微發來了一條訊息。

隻有短短一句話：“天台，我有李萌萌殺人的錄音，一個人來。”

林微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
錄音？蘇瑤拿到了李萌萌殺人的錄音？

“怎麽了？”張蔓看著她臉色不對，立刻湊過來問。

“蘇瑤在天台，她說她有李萌萌殺人的錄音，讓我一個人去。”林微抬起頭，看著張蔓，眼神凝重，“這一定是個陷阱，李萌萌設的局。”

“那你不能去！”張蔓立刻拉住她，“太危險了！李萌萌一定在天台等著殺你滅口，然後把蘇瑤的死，也推到你的頭上！”

“我必須去。”林微搖了搖頭，“蘇瑤是唯一的人證，要是她死了，我就真的百口莫辯了。而且，要是她真的拿到了李萌萌的錄音，那就是鐵證，能直接定李萌萌的罪。”

“那我跟你一起去！”

“不行。”林微搖了搖頭，“蘇瑤說了，讓我一個人去。要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去，她不會出來的，說不定還會打草驚蛇。你在這裏等著，我把手機開著錄音，全程跟你保持通話，一旦有任何不對勁，你立刻給趙立軍打電話，讓他帶人上來。”

張蔓看著她，知道攔不住她，隻能紅著眼睛點了點頭：“好，你一定要小心，有任何情況，立刻喊我，我馬上上去。”

林微點了點頭，把手機通話開啟，放在口袋裏，轉身走出了宿舍，朝著天台的方向走去。

崇德樓的天台，常年鎖著，隻有一把備用鑰匙，在宿管室裏。王桂蘭死了之後，鑰匙就被警方封存了，現在天台的門，怎麽會開啟？

林微一步步地往上走，樓梯間裏隻有她的腳步聲，空曠地回響著，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走到天台門口，林微停下了腳步。

天台的鐵門，果然是開著的，虛掩著，裏麵傳來呼呼的風聲，還有蘇瑤隱隱約約的哭聲。

林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推開鐵門，走了進去。

天台很大，空蕩蕩的，隻有幾個廢棄的水箱，還有晾衣服的鐵絲。深夜的風很大，吹得她的頭發獵獵作響，冰冷的風灌進衣服裏，讓人渾身發冷。

天台的邊緣，站著一個人，是蘇瑤。

她背對著林微，站在天台的欄杆邊，腳下就是十幾層的高空，風一吹，她的身體就晃一下，像是隨時都會掉下去。

“蘇瑤。”林微喊了一聲，停下了腳步，“你說的錄音呢？”

蘇瑤緩緩轉過身來。

她的臉色慘白，眼裏滿是淚水和恐懼，渾身都在發抖，手裏緊緊攥著一個手機，對著林微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林微，對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是李萌萌逼我的……她讓我把你騙上來……”

林微的心裏咯噔一下。

果然是陷阱。

就在這時，天台的鐵門，突然“哐當”一聲，被鎖上了。

李萌萌從水箱後麵走了出來。

她依舊穿著白色的連衣裙，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軟萌，隻剩下冰冷的惡意和瘋狂，手裏拿著一把水果刀，刀尖對著林微，一步步地走了過來。

“林微姐，我們又見麵了。”李萌萌笑得一臉瘋狂，“你果然還是來了。我還以為，你會聰明一點，不會上這個當。”

“李萌萌，你想幹什麽？”林微看著她，身體微微繃緊，做好了應對的準備，口袋裏的手機，依舊在和張蔓保持著通話。

“幹什麽？”李萌萌嗤笑一聲，“當然是送你去見你姐姐啊。你看，這裏的風景多好，和407的陽台一樣，十年前，你姐姐就是從這麽高的地方掉下去的，摔得粉身碎骨。今天，你也會跟她一樣，從這裏跳下去。”

“你瘋了。”林微冷冷地說，“這裏是天台，到處都是監控，你殺了我，你也跑不了。”

“監控？”李萌萌笑得更得意了，“我早就把天台的監控弄壞了。而且，誰會說是我殺了你？所有人都知道，你殺了三個人，被警方通緝，走投無路，從天台跳樓自殺，合情合理，不是嗎？”

她頓了頓，看了一眼旁邊的蘇瑤，繼續說：“哦對了，還有蘇瑤給我作證，說你早就精神失常，多次揚言要自殺。到時候，所有人都會說，林家的兩個女兒，都因為抑鬱症，從崇德樓跳了下去，多完美的結局啊。”

蘇瑤站在欄杆邊，哭得渾身發抖，對著李萌萌喊：“李萌萌！你答應過我的！隻要我把林微騙上來，你就放過我！你就把我的借條都還給我！你不能說話不算數！”

“放過你？”李萌萌轉過頭，看著蘇瑤，眼裏滿是輕蔑和殘忍，“蘇瑤，你知道了我這麽多事，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？你和你當年的媽媽王桂蘭一樣，都是沒用的廢物，用完了，就該扔了。”

林微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
王桂蘭是蘇瑤的媽媽？

這怎麽可能？

蘇瑤的臉瞬間沒了血色，她看著李萌萌，身體抖得更厲害了，歇斯底裏地喊：“你胡說！我媽媽早就死了！王桂蘭不是我媽媽！”

“是不是你媽媽，你心裏不清楚嗎？”李萌萌笑得一臉殘忍，“當年你媽媽收了我姑姑的錢，做了偽證，看著林晚從樓上掉下去，見死不救。現在，你又幫著我，把林晚的妹妹騙上了天台，你們母女倆，真是一模一樣的賤骨頭。”

林微終於明白了。

難怪蘇瑤會被李萌萌輕易拿捏，難怪她會幫李萌萌做偽證，原來她是王桂蘭的女兒。李萌萌不僅拿著她校園貸的把柄，還拿著她身世的秘密，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。

就在這時，蘇瑤突然像是瘋了一樣，朝著李萌萌撲了過去，嘴裏喊著：“我殺了你這個瘋子！”

李萌萌早有防備，側身躲開，手裏的水果刀狠狠一揮，劃在了蘇瑤的胳膊上，瞬間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，鮮血湧了出來。

蘇瑤疼得尖叫一聲，摔倒在地上，手機從手裏飛了出去，滑到了林微的腳邊。

螢幕亮著，正在播放一段錄音，是李萌萌的聲音，清清楚楚地承認了自己殺了王桂蘭和周建明，還有栽贓林微的全部計劃，甚至連殺劉長峰的細節，都說得一清二楚。

原來蘇瑤沒有騙她，她真的錄下了李萌萌的錄音。

林微立刻撿起手機，把錄音暫停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口袋裏。這是鐵證，是能定李萌萌罪的鐵證。

李萌萌看到錄音被林微拿走了，瞬間紅了眼，拿著水果刀，朝著林微撲了過來，嘴裏瘋狂地喊著：“把錄音給我！不然我殺了你！”

林微側身躲開，和她扭打在了一起。李萌萌手裏拿著刀，瘋了一樣地亂揮，林微的胳膊被刀尖劃到了，傳來一陣刺痛，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袖。

就在這時，摔倒在地上的蘇瑤，突然爬了起來，從背後死死地抱住了李萌萌，對著林微喊：“林微！快跑！快去報警！”

李萌萌被抱住，動彈不得，氣得瘋狂掙紮，手裏的刀狠狠往後一捅，直接捅進了蘇瑤的腹部。

蘇瑤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，身體瞬間軟了下去，手卻依舊死死地抱著李萌萌，不肯鬆開。

“蘇瑤！”林微紅了眼，衝過去想拉開李萌萌。

就在這時，李萌萌猛地推開了蘇瑤，蘇瑤的身體失去了平衡，往後倒去，直接翻過了天台的欄杆，從十幾層的高空，墜了下去。

一聲悶響，從樓下傳來。

風依舊在天台上呼嘯著，像是蘇瑤臨死前的慘叫。

李萌萌站在欄杆邊，看著樓下，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，反而轉過頭，對著林微笑了，笑得一臉瘋狂：“你看，她跳下去了。下一個，就輪到你了。”

林微站在原地，看著空蕩蕩的欄杆邊，渾身的血液都涼了。

警笛聲，再次從樓下傳來，越來越近。

李萌萌看著林微，笑得一臉得意：“你看，警察來了。他們會看到，你殺了蘇瑤，走投無路，準備跳樓自殺。林微姐，遊戲結束了，你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