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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潑墨汙了我與兄長的書卷,你剪爛了我與孃親的衣裙,你將我鎖在雜屋裡一整日!」
我勾唇:
「還回去是因為你們活該。」
「你先動了念,我便要記一輩子。」
我指向角落裡一堆雜物,漫不經心道:
「長姐心心念唸的顧世子對妻妹可真好,日日送禮,退都退不回去。」
這番話,徹底激怒了長姐。
她搶過雜物,不顧形象地衝了出去。
丫鬟春桃告訴我,長姐在酒樓找到正在喝悶酒的顧淩。
將所有物品砸在他臉上,顧淩當場就破了相,流了血。
長姐怒聲質問顧淩,問他到底想娶誰?
顧淩也發了火,酒醉之下竟說出,訂婚隻是可憐長姐蠢笨,怨怪長姐丟人不自知。
二人徹底失了理智,在酒樓大吵一架,並動起手來。
長姐包裝的賢淑閨名毀了。
顧淩也被大臣參了奏,官職連降三級。
永寧府派人找上門討要說法。
孃親心疼長姐,硬氣地駁了回去。
婚事自然黃了。
永寧侯動用人脈連連參奏父親,牽累父親也被削了職。
父親大怒,將長姐關在院中,反省三月。
孃親哭紅了眼,她望著我恨聲道:
「為何我冇掐死你,竟害得顏兒丟了親事、壞了名聲。」
「你想乾乾淨淨成為太子妃,也要看看我願不願意。」
9
孃親說到做到。
太子登門時,她請至正廳。
孃親柔聲講述,我從小到大的各種惡行,稱自己教壞了女兒,勸太子謹慎擇妃。
長姐在一旁哭得身形顫抖,她淚眼朦朧地哭訴,我是如何罵她、辱她。
竭力證明我的言行粗鄙,我的心思歹毒。
我站在屋外,聽著裡麵母女二人的連連控訴。
蕭承璟始終一言不發,惹得長姐著了急,不管不顧道:
「木清鳶水性楊花,她刻意勾引顧世子,毀了我的婚事。」
「這樣低賤的女子,太子也要嗎?」
蕭承璟平靜開口:
「孤的太子妃隻她一人。」
「相府夫人說鳶兒愛爭搶,我隻覺她聰慧勇敢。」
「敢於麵對不公,次次保全自己,又聰穎至極,輕鬆壓過眾人。」
「至於顧世子,當然是他心思肮臟,自食惡果。」
說完,他輕笑:
「倒是你們,一個為母不慈,一個為姐不義,比不上鳶兒半分純良。」
我也跟著笑了,兩輩子隻有蕭承璟誇我純良。
我也在他嘴裡當了一回乾乾淨淨的好人。
我回了院子,取出許久未動的七絃琴,輕輕撥動琴絃,彈奏出一曲平沙落雁。
蕭承璟到來時,靜靜站在一旁。
「落雁紛飛,平沙萬裡,太子妃不愧是貴女之首。」
我笑意盈盈:
「還是太子殿下眼光最好。」
他牽起我的手,細細摩挲:
「欽天監已擇好了日子,下月你便是我的妻。」
再見顧淩時,他已形銷骨立。
被降職後,曾被他壓了風頭的世家子弟故意聯手給他使絆子。
差事屢屢不順, 他漸漸冇了上值的心思。
又因和長姐的一場荒唐吵鬨,被京中貴女避之不及,婚事接連受挫。
都說, 花有重開日, 人無再少年。
顧淩的少年心氣早已磨滅。
此生, 他渾渾噩噩地過著,日日醉倒在酒夢中。
望見我時,他眉眼顫抖,瞳孔緊縮,隻喃喃道:
「我又做夢了。」
「鳶兒......」他聲音乾澀, 幾乎說不出話來。
直到我轉身離開,顧淩猛地衝上前,攔住我的去路。
「鳶兒!你要去哪兒?!」
我皺眉看著眼前的顧淩, 哪裡還有半點翩翩君子的樣子。
我後退一步,與他拉開距離。
他像是被這個動作刺痛, 眼淚落了下來。
「鳶兒, 你當真要嫁給太子?」
我平靜點頭。
顧淩沉默良久, 他啞聲道:
「那我呢?」
「願意什麼都不要, 隻要你。」
我被他逗笑了, 笑得聲音都不穩:
「顧淩,你不是什麼都不要, 你是什麼都冇有。」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 眼露鄙夷:
「顧淩,你真冇用。」
「重生這般大的機緣, 你隻知在原地打轉, 盼望著⻓姐為妻, 又想誘我做妾, 真虛偽。」
「這樣的你比不上太子半分, 我憑什麼選你?」
顧淩麵色一片慘白, 我卻毫不留情:
「我絕不會選你。」
九月十六, 宜嫁娶。
我穿著隆重的太子妃婚服, 八抬大轎入主東宮。
蕭承璟掀開我的蓋頭, 目露驚豔。
他遞來合巹酒,我挽著他的手一飲而儘。
屋內紅燭搖曳, 燈光昏⻩,給彼此染上一層暖意。
蕭承璟替我卸下釵環,擁我入懷, 一夜柔情。
婚後第三月,丞相因貪汙受賄貶了職, 木家二房頂了相位。
孃親在宮門口求我想⻅, 我看了眼兄長寫完不如意的信紙,緩緩搖頭。
後來, 在宴會上再⻅孃親與⻓姐時, 她們瑟縮著肩膀,低下了頭,齊⻬朝我規矩行禮。
第二年, 我誕下皇兒,帝後大悅,賜名睿。
第五年, 蕭承璟登基,我為後。
榮華富貴、權勢地位儘在手中。
女子生於天地,要敢爭敢搶。
權力與地位永遠是最好的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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