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雪沒有被虹姐領到某個包廂,隻在偌大的大廳裡,坐在高腳凳上唱歌。
有光打過來,宮雪也忘了自己唱得是什麼。
未經調教過的嗓子,才唱了一首,越來越的目光就被吸引了過來。
虹姐本來待在後台,除非前麵出狀況才來看看,也鮮有的到大廳來晃晃。
“好媽媽,叫她來陪我喝一杯,說說話。”酒過三巡的陳老闆,此刻拉住虹姐的袖子,笑得心思盡數顯露。
“不行呢,張總先開口了,等會兒就過來領人。小孩無聊,才來大廳坐坐。”虹姐直接拒絕了,男人嘛,她見過太多,胃口就是要吊著。
“可是我心情不好,叫她陪陪我嘛,我又不做什麼。”陳老闆拉著虹姐的袖子,沒有鬆開的意思,“在哪唱歌不是唱呢,去包廂唱一首吧。”
說話間,陳老闆已經摸出薄薄一遝幣子,塞進虹姐的胸口。
虹姐故作為難的看了看宮雪,又看了看陳老闆。
陳老闆又摸出一遝塞了進去。
“好好好,依你。”虹姐朝宮雪招了招手,轉頭又對他說了句,“你輕點啊,張總過會兒要來提人的。”
陳老闆嘿嘿笑著,“是雛兒吧?”
不忘在她手背上摸了兩把。
虹姐將手抽回來,嬌嗔的白了他一眼。
宮雪走到跟前,剛才離得遠看不清楚的五官,此刻到了眼前,更覺得驚艷。
“這小臉是不是整過啊?”陳老闆睜著眼睛說瞎話,不過想找個開場白。
不然一直像隻青澀的小兔子有什麼趣兒。
宮雪沒有回答,虹姐已經替她答了:“哦喲,陳老闆真會說笑。”
“走吧。”陳老闆牽著宮雪的手,想帶她去包廂,宮雪觸電似的立刻將手甩開了。
陳老闆一臉無辜的立刻舉起雙手,做投降的姿勢,“好好,你自己走。”
然後他做了個請的手勢,宮雪猶豫了一下。
如果一直這樣彆扭著,她要怎麼賺到小費呢。
若是不靠小費,靠那一點底薪的話,她怕是在這裏熬不過一個月。
顧林樺看她是自願進了包廂,神情複雜的看了她一眼。
沒再說什麼,起身離開了。明天還要上班,他不能在這裏坐一夜。
.
包廂內。
陳老闆果然沒有動手動腳,隻是隨意點了一首安靜一點的歌,同她閑話:“小妹妹從哪兒來的呀?”
宮雪自然不會告訴他自己來自封城,隻隨口扯了句:“圭城。”
“哦。”陳老闆點了點頭,其實她來自哪,他都不在意,更無所謂。
“跟張總什麼時候認識的呀?”陳老闆常來這樣,自然知道虹姐的話裡不過三分真七分假。
宮雪不知道他說的張總是誰,不過她也沒那麼傻,也許是虹姐跟他說的一些託詞,她不想給虹姐惹麻煩。
索性沉默,並不搭腔。
“以後跟著陳叔吧,你想要什麼都有。”陳老闆從她的沉默中讀出了虹姐的謊言。
其實即便不是謊言,今天這人他也必須得帶走。
因為太上頭了,他看上的獵物,可不想讓她輕易逃脫。
愛嘛,自然談不上。
在這種地方發生驚天動地、空前絕後的愛情,應該記載在史冊當中。
不過先佔有,玩膩了再尋找下一個就是了。
隨手給宮雪點了首歌,又被宮雪唱得亂七八糟。
陳老闆拿出厚厚一遝錢,放在她純白裙子的口袋裏。
宮雪感受著那筆沉甸甸的錢,就這樣輕而易舉的進了自己的口袋裏。
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有那麼多女人,會在這種地方工作。
因為這些錢是鉤弋村裏的人幾個月,甚至是幾年的收成,要付出辛勤的勞動,麵朝黃土背朝天才能賺到的。
“陳老闆,我不做那個的。”
宮雪還是將這筆錢拿了出來,太沉重,也太燙手。
她的手指卻被陳老闆壓了回去,“拿著吧,這是聽你唱歌的小費,不能白聽不是嗎?”
其他女人想上就上,有什麼意思。
花一點心思追她,也是一件趣事。
宮雪猶豫著,想起自己馬上就可以擁有一部手機了,她便沒再推脫。
也許在這裏的大多數女孩,除了身世不幸被騙來的,都是從一部手機,一串項鏈,一個活下去的房租開始的吧。
“接過吻嗎?”他挑了挑眉,笑了笑。
混跡風月場的老手了,女人是裝出來的青澀,還是真的青澀,他抬眼一看就能看出來。
宮雪本能的向後縮了一下,拒絕他的近一步接觸。
陳老闆笑意更深,安撫性的摸了摸她的背,“別怕,我不強迫你。”
嘴上答應著,手指卻不安分的從她脊背滑到她的腿上,順著她的腳踝一直往上摸,直到摸到盡頭。
宮雪迅速站起來,包廂的門被推開。
虹姐過來拉著宮雪的手,抱歉一笑:“對不住了,陳老闆,張總來了。”
宮雪直到出了包廂的門,依舊止不住的冷顫,她噁心虹姐,噁心陳老闆,更噁心的是自己。
她的身體,都沒有被自己愛的人摸過,別人怎麼可以摸。
她很想把眼前的陳老闆想像成那個男人的模樣,可她辦不到。
出了包廂的門,到了更衣間,虹姐知道姑孃家第一次接觸客人,難免需要一個時間適應,要溫水煮青蛙。
“好了。你可以下班了。”虹姐很大方的隻讓她上班兩個小時,就讓她走了。
而這兩個小時拿的小費,足夠宮雪買兩部手機了。
虹姐沒有抽成,姑娘變成公主這個過程,虹姐都不會抽小費的。
隻有她能掌握或者拿捏這個公主,才會開始講條件。
但宮雪還是把這個錢拿了出來,遞給了虹姐。
“對不起,虹姐,以後我就不來這裏上班了。”
像宮雪這樣的女孩子,不是第一個,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
虹姐早有萬千套路馴服,“你先別急著決定,如果覺得累,可以回去考慮一段時間,什麼時候想回來,媽媽都在這等你。”
她接過錢,又把錢包起來,放回到宮雪的手裏:“這是你的錢,你憑自己勞動賺的錢,拿著吧。不用覺得有什麼。”
虹姐喜歡給姑娘洗腦,就像十幾年前別人給她洗腦一樣。
她雖然很愛錢,但也不是什麼錢都拿,至少這個錢她一分也不動。
她在等,等姑娘一分一分花掉,這得來全不費工夫的錢。
然後享受物質帶來的快感,沒錢的時候,再回頭來迷失自己,跌入物質陷阱。
宮雪拿著這塊燙手的山芋,換回了自己的衣服,出門前,趁著虹姐沒注意,將這錢塞進了陳老闆所在的包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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