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秋雨一場寒,宮雪趴在地上,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身上。
她分不清具體是哪裏痛,隻是覺得很痛很痛。
痛得她站不起來,爬不起來。
越來越的睏意和疲倦裹挾了,她知道不能這樣睡過去,她必須爬起來。
耳邊說校衛隊的人在叫她:“同學,醒醒,你沒事吧!?”
聲音由遠及近,越來越模糊。
視線模糊之後,她看見溫崢嶸站在自己麵前,他朝她暖暖一笑。
秋雨,還是肆無忌憚的下著。
校衛隊的人撐著傘,隻是沒人過來給她撐傘。
雨水澆在臉上,她蠕動著嘴唇,一遍遍念著他的名字:溫崢嶸......
然後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巨大力量,她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“你沒事吧?”校衛隊隊長剛才接到舉報,說這有學生聚集械鬥,等他帶人過來的時候,就剩下一個宮雪。
宮雪抹掉了嘴角上的鮮血,低聲說了句:“沒事。”
沒事。
不是想用私人的方式解決嗎。
她奉陪到底。
宮雪沒有鏡子,否則她很想看看現在的自己,丟了一顆牙齒一定很醜吧。
低頭去尋找那顆牙齒,她要找到那顆牙齒,時時提醒著自己,不要心慈手軟,不要懦弱。
“同學,你在找什麼?需要我們幫忙嗎?”校衛隊的人在她耳邊聒噪個不停。
宮雪擺了擺手,甚至虛弱的擠出一個微笑:“沒有什麼。”
既然找不到,那就算了。
宮雪急於擺脫校衛隊的人,便跟他們做了告別。
校衛隊雖然心裏疑惑,但學生打仗是常事,尤其是初高中一體學校。
既然學生說沒事,他們也就沒往心裏去。
其實就算學生說有事,他們頂多也不過教育兩句,也做不了更多的事。
宮雪跌跌撞撞一路向前走,確定身後沒有校衛隊的人之後,去到黑暗處,撿起來一塊方方正正的磚頭,握在掌心裏掂了掂。
然後好像什麼事都都發生一般,將那塊磚頭放進書包裡,給廖江城打了個電話。
“宮雪?”廖江城正在網咖做代練,今晚又要通宵了。
宮雪很少主動給他打電話,接到她的電話,他有些意外。
“廖江城,你幫我買一把刀,能殺人的那種,要特別鋒利。”宮雪冷靜的說完。
廖江城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,暫時放下了單子,從網咖走出去。
“怎麼了?遇到什麼事了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宮雪說完,腳步卻並沒有停,一步步朝著宿舍走去。
“告訴我,我要知道!”廖江城知道宮雪唯一的心願,就是努力讀書,以後考個好大學。
她突然要刀幹什麼?
準是遇見了什麼可怕的事,或者過不去的坎兒。
“切水果。”宮雪迅速敷衍了句。
廖江城還想再問,立刻被宮雪打斷了:“你煩不煩?要買就買,不買就滾。問問問,問你媽啊問。”
她擦掉眼淚,沒讓他聽到哭腔,意識到自己的失態,立刻將話拉了回來:“沒什麼事,就是你知道宮彤也在梵城一中讀書,我買來防身。”
廖江城雖然不放心,可不想逼她,點了點:“好,你什麼時候要,我給你送到學校門口去。”
“明天早上。”宮雪說完,掛了電話。
走回宿舍,還沒到熄燈時間,所有人都躺在床上裝睡。
宮雪在捱打之前,看見了是誰給自己蒙的床單,也聽見了是誰的聲音。
然後趁著月光,她將書包放在書桌上,慢條斯理的將那塊一路揹回來的磚頭握在手裏,蹭蹭蹭爬到了上鋪,對準冷茹的臉,猛地砸了下去。
一聲殺豬般的嚎叫立刻響徹整個宿舍,冷茹立刻鼻血四濺,隻覺得自己的五官都要被拍扁了。
然後聽見宮雪的冷笑:“記住。有種就別告訴老師。”
冷茹對上她的眼睛,如果看見一隻冷血猛獸。
宮雪說完,蹭蹭蹭幾下從上鋪爬下來,然後走到謝楠跟前,舉起磚頭。
謝楠連連求饒:“宮雪,不是我要打你的,我沒有動手。”
宮雪笑了笑,她一向愛恩怨分明,這種充當沒用小弟角色的,不值得她再動手。
她也不是打人有癮。
但這種助紂為虐的行為也不能放過,宮雪迅速將這塊磚頭抵到她跟前:“接著,待會宿管阿姨若是問起來,你就說冷茹的鼻血是你砸出來的,明白嗎?”
宮雪一臉無辜的看著她,謝楠不敢接,卻也不得不點點頭。
然後宮雪轉身返回自己的書桌前,攤開書開始預習明天的功課。
宿舍門被拉開,宿舍阿姨帶著校衛隊的人走進來。
大聲盤問著:“怎麼回事?就你們宿舍事多!”
宿管阿姨瞥了一眼宮雪,發現她正安靜的坐在椅子上,認真看著書。
然後就是謝楠哆哆嗦嗦的從床上爬下來,將磚頭遞到校衛隊的手裏,結結巴巴的說了句:“我......是我......是我跟冷茹有矛盾,用磚頭砸了她的臉。”
冷茹捂著鼻子,早已經從上鋪爬了下來,站在校衛隊跟前,嘴硬了句:“她沒打我,是我自己磕的。”
校衛隊的人批評了幾句,又故作語重心長的說了幾句,諸如你們要好好學習,你們這樣整天不務正業對得起你們的父母嗎,之類的廢話,便收了隊。
宿舍的門再次被關上,宮雪聽著一行人等腳步走遠。
抬頭看著冷茹順著梯子重新往上爬。
冷茹感受到身後一雙冷冰冰的眼睛看著自己,瞬間覺得毛骨悚然。
下意識回頭看了她一眼,脫口而出了句:“你看什麼,老子沒碰到你的床。”
她說什麼不重要,宮雪從她的目光中看見了恐懼和不安。
不過也是個狗仗人勢的東西罷了。
她不準備嚇唬她,隻是實話實說的問了句:“你怕死嗎?”
冷茹以為她要打架,哆嗦了一下,竄到自己床上,裹緊了被子,不吱聲。
宮雪繼續說道:“我不怕死。想必宮彤也跟你們說過,我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,孤兒。
你最好別惹我。
你若是再敢跟我動手一次,以後就睜著眼睛睡覺吧,小心我在你睡覺的時候捅死你。”
冷茹不住的哆嗦,哆嗦的床都在微微晃蕩。
“不過呢,你也別害怕,人不犯我我不犯人。
若是你以後不再惹我了,你也不必擔心從前的事。
我這個人,一般不記仇,因為有仇當場就報了。
以前的事,我就當成個屁,給放了。”說完,宮雪合上書,回到自己床上準備睡覺。
冷茹睜大雙眼,卻是怎麼睡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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