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家小不點我給你接來了哦,這孩子大概怕我是壞人,小芽邀請了好幾回才把她找來,要不你跟她說兩句話,就說文叔不是壞人?”
文峰巒不過是找了個藉口,想讓這彆扭的兩個人聊聊天。
宮雪緊張的兩隻手捏在一起,嚥了咽口水,不敢直接去看文峰巒接電話的方向,餘光是忍不住一直在瞥。
好久沒有聽見溫崢嶸的聲音了,她豎起了耳朵,也沒辦法從電話筒裡聽見。
等下跟他聊天該說些什麼呀,有外人在,她也不太敢亂說話。
其實即便是兩個人獨處,現在的她也不敢在他麵前口無遮攔,隻剩下矜持和靦腆。
不知道溫崢嶸說了什麼,文峰巒突然遲疑了片刻,“哦......你剛下班呀,那你先休息吧。”
說完,文峰巒掛了電話,不好意思的看了宮雪一眼,彷彿不接她電話的是自己。
宮雪準備了很多話想跟他說,諸如自己會好好讀書,也請他照顧好自己,最後都哽在了喉嚨裡。
因為他根本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。
她無形之中豎起來的耳朵,也重新耷拉了下來。
畢竟到別人家裏做客,不能擺出一副難過的情緒。
宮雪很快就將心底的那抹不悅掩蓋了,然後吃乾淨麵前的食物,抽出紙巾擦了擦嘴。
文小芽等了她半天,其實她早就吃完了,她一向不愛吃飯,隻想著吃零食的。
然後牽起她的手,朝爸爸做了鬼臉,隨後在文家別墅裡自由自由的奔跑。
文峰巒看著兩個孩子的身影消失了之後,又將電話給溫崢嶸撥了回去,他就知道這其中有貓膩。
果不其然,工作了一天準備睡覺的溫崢嶸,立刻接起來文峰巒的私人手機。
“怎麼回事?”文峰巒拿著手機,想起宮雪剛才那可憐的樣子,免不了語氣也有幾分急:“欺負小孩子啊?”
見他沒吱聲,他便又問了句:“我說你幹嘛不跟宮雪說話啊?”
溫崢嶸除了剛接電話的那一瞬說了句“喂”,便再沒多餘的話。
“這孩子惹你了?”文峰巒見他不說話,突然聯想起樓藏月前陣子回來了,還搬到了溫崢嶸的家裏。
很難不往這個方向去想。
“樓藏月不喜歡她?”
如果是樓藏月不喜歡她,溫崢嶸把她趕走,那也情有可原。
畢竟他跟宮雪不熟,一向不愛多管閑事,她的喜悲更是與他無關。
甚至,如果不是溫崢嶸,文峰巒根本不認識宮雪是誰,也不會去管她。
而溫崢嶸喜歡樓藏月,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。如果樓藏月的出現,真的能夠解決溫崢嶸的終身大事,也能讓文峰巒少操點心。
文峰巒正在為自己的判斷沾沾自喜的時候,溫崢嶸否定了他這一猜想。
“她隻住了一晚,我就讓她走了。我家也不是旅店。”
溫崢嶸說完,文峰巒更加疑惑,沒有猜透“小媳婦”的心思,有點沮喪,嘴硬著又開他的玩笑:“那你把這童養媳趕走幹嘛?怎麼?心裏有鬼啊?”
“是。”溫崢嶸承認了。
他就是心裏有鬼。
文峰巒懷疑自己聽錯了,“你你你......!?”
“是纔怪。”溫崢嶸當然不會承認。
但他皮的這一下,讓文峰巒虛驚了一場。
既然他不想說,他也不想再為難他了。
“行吧。一麵不理人家小姑娘,一麵又讓哥哥我幫你照顧,我就勉為其難的幫你照顧吧。”
文峰巒很仗義的說完,那邊傳來溫崢嶸輕聲說的“謝謝”。
.
睡在文家的別墅裡,宮雪輾轉反側。
一間臥室比她整棟宿舍的一個樓層還大。
斷斷續續的想著晚上的那個電話,沒能聽見聲音,總是覺得有難過又遺憾。
不過宮雪安慰自己,大概溫崢嶸是真的剛剛下班,他累了,所以想快點睡覺。
從前在家裏的時候就是這樣的,他每次執行完飛行任務,回來第一時間總要補眠。
宮雪想著想著,突然明白了,溫崢嶸的家再也不是她自己的家了。
可她還是想他,不可抑製。
她明明知道這樣很不好,可她忍不住。
真想開口請文峰巒幫自己買一隻智慧手機,這樣就可以用聊天軟體給溫崢嶸發訊息了。
但她沒有那樣厚顏無恥,也開不了這個乞討的口,隻在心裏盼著寒假來的時候,可以打寒假工,存錢買一隻智慧手機。
待到天亮了,文小芽睡得迷迷糊糊,跑到宮雪的臥室去找她,發現她早已經起來了,並且將房間打掃得很乾凈。
“姐姐,不用做這些,有傭人可以用呢。”
文小芽洗漱完,牽著她的手出去玩,文家安排的司機才從山林裡開出來,就被她扔在了梵城的邊緣。
然後她揹著一隻小書包,隻裝了一點零錢和手機,帶宮雪去逛街。
“雪姐姐,你還沒在梵城轉過吧?我早就想帶你出來玩啦!”文小芽挽著她的手臂,叫了的士去往遊樂場。
過山車和鬼屋是她的最愛,隻是爺爺和爸爸都不肯陪她去玩,她又不想和家裏的傭人一塊去玩。
終於有了這個好看的小姐姐,成了她的朋友。
宮雪活了這麼大,從來沒去過遊樂場這樣的地方,難免有些心動,因接不到溫崢嶸的電話而泛起的難過,也衝散了不少。
下了車,宮雪接過文小芽身後揹著的書包。
文小芽詫異的回過頭去,她一向不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,需要人伺候的大小姐。
“不用的,我自己來揹著。”又不是很重呢。
“你叫我姐姐,我當然要寵著你呀。”宮雪淺淺一笑,從來沒體會過家人的溫暖,她很珍惜小芽這個朋友。
文小芽大大咧咧的性子,也沒放在心上,蹦蹦跳跳的帶著往遊樂場裏走。
梵城最大的遊樂場在城市邊緣,裝置齊全且非常豪華。隻是因為在邊緣的緣故,去往正門的路彎彎繞繞,漫長又崎嶇。
穿過一排茂密蔥鬱的梧桐樹後,是一條羊腸小道,走過去就到遊樂場的售票處了。
宮雪望著周圍,來來往往的車輛和人群。即便是淡季,依舊人頭攢動。
又一輛白色的麵包車開過去之後,宮雪看見前麵有一張熟悉的麵孔,那個人穿著白大褂,胸口處還有一張“楊教授”的牌子。
一股來自地獄的惡寒,從腳底竄到了腦門。
尤其是楊忠義露出招牌式的微笑,目光漫不經心的在她身上一瞥,宮雪直接被嚇得腿軟,差點癱坐在地上。
文小芽發現了她的反常,不僅停止了腳步,而且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,一步也不肯再走。
“雪姐?”文小芽喊了她三聲,宮雪纔有了一點反應。
“小芽,就是他,當年就是他把我抓進了孔聖書院,拉我去電擊,他......”宮雪哆嗦著手,不敢指向楊忠義的方向,一句話沒說完,就早已經被嚇得魂不守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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