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雪回到梵城,時隔半年,藏在心底深處的膽怯並未完全消散。
用盡全力去考試,擦著梵城一中的錄取分數線進去。
作為梵城最好的高中,梵城大學的附屬中學,初高中一體化。
梵城一中比起她從前讀書的封城中學,不知道大了多少倍,文小芽跟她一牆之隔,在隔壁的初中部讀初一。
宮雪未曾想過在這裏還能遇見宮彤。
宮仁和宋喜家裏的老房子拆遷了,兩個人沒有要新房子,而是拿了這筆巨額拆遷補償款,然後租房子住。
有了拆遷補償款,宮彤成了真正的白富美。
成績不夠就買答案作弊,宋喜到底是希望她成才的。
開學的第一天,宮彤穿著一身名牌,目光從遠處遠遠的打過來,似笑非笑著還帶著許多不屑。
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,宮雪一個人坐在角落裏,刷好了飯卡,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無心去撥弄眼前的盒飯。
對那個男人還是思唸到挖骨錐心的痛楚,以至於讓她仍舊反覆回想著昨天,融不進去這個學校。
“姐姐~”聲音從遠處傳來,是文小芽從初中部翻了過來,懷裏抱了一袋炸雞和兩杯奶茶。
“你怎麼過來了?”宮雪記得初中部和高中部是有門禁的,不能亂翻。
“我來找你呀。”文小芽神秘一笑,初中部的老油條,翻到高中部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文小芽剛入學,就跟新同學打成了一片,順勢掌握了這個技能。
“喏,給你。”文小芽推過來一杯奶茶,然後咬著吸管偏頭問她,“我爸說週末叫你到家裏來吃飯,週五晚上放學我去你們教室門口等你哦。”
宮雪知道溫崢嶸囑託了文家照顧自己,可他既然都不肯再收留自己,她也不想再麻煩別人了。
“不用了。謝謝你,小芽。”宮雪感激的看著她,微微一笑:“我在初中一直自學,落下的功課太多,怕高中的課程跟不上,想在宿舍學習。”
“哦。”文小芽懂事的點了點頭,還以為能跟雪姐姐一起玩。
看著她這樣努力學習,心裏想著,自己也該勤奮一點了。
可是她實在高興不起來,雪姐姐跟她一起回家,還多了個玩伴,不然關在偌大的文家,想想都覺得無趣。
其實她一直不愛和雲城那些,上流社會人家的小孩玩。她們不是太假,就是太裝。母親很冷漠,又不能總去纏著爺爺玩。
其實文小芽第一次看見宮雪的時候,就很喜歡這個怯生生、又非常有禮貌的大姐姐,幻想著帶她走遍梵城所有好玩的地方。
宮雪看見她一臉失落,心下稍稍動搖了兩分,而後想到溫崢嶸說過的,文小芽的母親安雅不喜歡熱鬧,不喜歡人多,不喜歡在家裏招待客人,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看她悶悶不樂,她有意逗她開心,“小芽,沒想到……你也會吃食堂呀。”
“嗯?”文小芽咬著吸管,挑了挑眉:“那不然呢?有錢人家的小孩,讀書讀到一半就跑去吃米其林大餐嗎?”
她眉飛色舞的說著,不時放入口中兩個炸雞塊,脆生生的嚼著:“還是上學的時候,左右雇兩個保鏢開路,配齊全世界高階飯店的廚師各一個,在教室外麵等我?”
文小芽說話的時候朝她擠眉弄眼,本是宮雪想跟她開開玩笑,反而自己被她逗笑了。
“嗐,不過是那些沒吃過豬肉,也沒見過豬跑的人張口就來罷了。如果上個學要搞得那麼花哨,人的精力有限,我還哪有心思學習呀。”文小芽說完,眨了眨眼睛,問了一句:“雪姐姐,你不喜歡吃炸雞嗎?”
她好像一顆都沒動呢,隻把奶茶喝了半杯。
“嗯。我吃飽了。”宮雪已經將自己麵前的盒飯吃光了。
“不過呢,我媽媽倒是很誇張,出門配司機,在家配廚師,我爸很疼她,我反倒像撿來的一樣,他們倆都不怎麼愛理我。”文小芽說到這裏又有些傷心。
宮雪不能明白她的傷心,不要說她這樣顯赫的家世,光是父母都在的正常家庭,就足夠讓她羨慕了。
食堂的牆上掛著鍾,再有一個小時就要上課了,宮雪抬頭看了看鐘,文小芽雖然還沒有跟她聊夠,還是起身依依不捨的跟她告別了。
她知道雪姐姐要努力學習。
宮雪起身的時候,不經意間看見文小芽將桌上剩下,沒吃完的炸雞打包又拎了回去。
節儉、勤勉,大概是文家的家風吧。
否則即便有萬貫家財,也扛不住一個人敗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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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雪從食堂回教室的路上,發現宮彤正站在那裏等著她,她本欲裝作沒看見,身後卻傳來一聲“姐”。
本能的停下腳步之後,卻並沒有心軟,她曾經被親情騙過,如今再也不想上當了。
“爸來了。”宮彤攔住了她的去處,“現在在學校門口等我們,他很擔心你。”
宮雪不想聽她的鬼話,雖然內心深處渴求家人的溫暖,但她太清楚那隻是迷惑的毒藥。
“姐。”宮彤似乎真的洗心革麵了,姿態也放低了不少,“從前的很多事是我做的不對,是我太小不懂事。
如今咱們家有錢了,不需要溫老闆資助了。爸說要把從前借溫老闆的錢都還給他。”
宮雪聽見那兩個吸血鬼要還錢,腳步也鈍重了兩分。
身邊是路過的同班同學,親切的同兩個人打著招呼:“宮彤,宮雪,原來你們倆是親姐妹呀?我說這名字怎麼這麼像!”
宮雪勉強的擠出一絲笑意,倒是宮彤大大方方的走過來,攬住宮雪的肩膀:“是呀,她是我親姐姐,跟爸鬧彆扭了,所以半年多沒回家呢!”
同學驚訝的睜大眼睛,隻聽說過父母不要孩子的,還沒聽說過孩子不要父母的。
再去看宮雪大力甩掉了,她搭在自己肩上的一隻手。讓路過打招呼的同學們,更加坐實了姐妹兩個人不合的傳言。
“姐。不要再跟著那個老闆了,咱們家又不養不起。爸給的錢你不要,去拿那個老闆的錢,以後別人還怎麼看咱們宮家呀。”宮彤故意越描越黑,宮雪終於忍無可忍。
她不想在學校這種地方,開學第一天就像個潑婦似的,跟宮彤吵得不可開交。
兩個潑婦罵街的時候,沒有路人會耐心停下來探明究竟,裁判誰對的多一些。
更多人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,得出了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的結論。
“好。我跟你去。”宮雪知道現在已經沒有孔聖書院了,光天化日之下,法治社會,宮仁和宋喜不能拿她怎麼樣。
而且,若是真如宮彤所言,宮仁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中,得了一筆钜款,並且也願意出一點點錢,給他另一個親生女兒當作學費。
那麼她確實沒有再拿溫崢嶸的錢的理由。
溫崢嶸想跟她撇清關係,她不能再裝聾作啞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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