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雪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了,隻是輾轉反側到立盹行眠,纔不知不覺睡去。
她睡得太晚,又太沉,以至於溫崢嶸醒來時,她還在睡著。
溫崢嶸起床之後下意識看了看身旁,知道自己睡相不好,怕碰到她,隨後按了按發麻的頭皮。
隻看了一眼,他便將自己的眼睛挪開了,出了臥室門,直接進了浴室,連樓藏月朝他揮手說了句“跨年快樂喲”,他也沒理。
這個男人又不理自己。樓藏月有點煩躁,笑容也僵滯在了臉上,獨自坐在廚房,吃著宮雪存在冰箱裏的零食當早餐。
反鎖了浴室的門,溫崢嶸看著鏡子裏的自己,突然有些心虛。
從小他在小山村裡長大,家鄉很貧窮落後。
一家三口都是睡在一鋪炕上,有時候家裏來了親戚或者朋友做客,留宿過夜的時候,也是大家住在一起。
因為家裏也沒有多餘的屋子和炕,擠一擠總歸好過讓客人乘著風雪趕山路。
隻是那個時候的他還小,大概比現在的宮雪還要小幾歲。
後來進了部隊,一群大老爺們也是住在集體宿舍裡。
從前他隻拿宮雪當個小孩,但他發現早上在她身邊醒來身體有了反應之後,便立刻知道,這個孩子是不能再留了。
他從來沒有發現,自己竟然有當禽獸的潛質。
為了不讓潛質發展成行為,他想他最初意氣用事,將宮雪帶回來並不明智。
在鏡子前站了很久,發現激狂還在,隨後脫下身上的襯衫,洗了個冷水澡。
順便練了兩分鐘的憋氣。
他討厭這種無法掌控自己的感覺,涼水澆過頭頂好長一段時間,才把腦子裏源源不斷冒出來的,有悖於正義感的念頭壓下去。
記得剛才進來時,樓藏月好像說了一句“跨年快樂”,時間過得真快,又一年過去了。
耳邊是嘩啦啦的流水聲,溫崢嶸想著該怎麼安置這個小東西,再退回去是不可能退回去了。
又過了一年,又長了一歲。十六歲的宮雪正在盛開。
這種尷尬的身份帶來尷尬的處境,他拿她當什麼呢?當妹妹,當女兒,當貓?
他想不出來,隻是覺得要及早懸崖勒馬。
.
宮雪起床時就沒看見溫崢嶸,換好了衣服,一個人綁了個馬尾。
然後推開臥室的門,就看見樓藏月將腳放在飯桌上,吃著自己的零食。
她也沒說什麼,隻是麻利的熱了一杯牛奶,又開始煮粥。
“給我倒杯水。”樓藏月眼睛盯著手機螢幕,不忘指揮了一句。
宮雪懷疑自己聽錯了,確定這廚房裏再沒別人了,若無其事的給她倒了杯水。
“把那包紙巾給我拿來。”樓藏月再度吩咐過之後,宮雪拒絕了。
“我在忙。”
她的確在忙,在忙著給溫崢嶸煮粥。
喝粥可以養胃,他的工作太忙太累了。
即便不忙,宮雪也不想再為她服務了。
她可以主動給她倒杯水,那是她自願的,看她可憐。
但她不是她的傭人。
樓藏月看她這樣的小嘍囉,竟然敢拒絕自己,平常自己在家裏時也是萬千僕人圍著,由著她呼風喚雨。
在外麵,自然跟在家裏也是一樣的啊。
“我聽錯了吧?”她誇張的瞪著她,看她跑來跑去的背影,又問了句,“讓你給我拿包紙巾,你沒聽見嗎?”
宮雪不說話,既然她說自己沒聽見,那就真的聽不見吧。
不然也對不起她給自己的評價。
“你神氣什麼啊?不就是個要飯的……”
樓藏月還沒罵完,溫崢嶸已經從浴室裡出來換好了衣服。
宮雪特別煩,聽見這話,煮粥的手僵了僵,米湯也濺出來不少。
“你自己沒長手?”溫崢嶸不耐的訓斥了一句,樓藏月立刻委屈巴巴的瞧著他。
不明白這個昔日對自己一向有耐心的阿嶸,幹嘛要頻繁因為這個小叫花子苛責自己。
隨後她將目光放在宮雪身上:“你怎麼回事?我都捨不得讓你洗衣服做飯伺候我,慣著你就是為了讓別人使喚的?
有我在你身邊給你撐腰你都硬氣不起來,以後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怎麼辦?”
他能一輩子陪在她身邊嗎?
宮雪平白受到指責,更煩了,她明明是看在他的麵子上,纔不跟樓藏月計較的。
樓藏月不是他的女朋友嗎?
怎麼他們小情侶打情罵俏都要拖上自己呢?
“好了。”溫崢嶸看宮雪的臉色不大好,“去換衣服,出去吃。”
宮雪看了一眼被她弄得滿地狼籍的廚房,知道這些食物是沒法吃了,回臥室裡換衣服。
纔回了自己臥室,就看見比廚房還臟還亂的床鋪和衣櫃。
想不明白怎麼看起來那麼好看的女孩子,隻睡了一覺,就能把住的地方弄得這麼糟糕。
宮雪煩上加煩,整理著亂糟糟的房間。
她在臥室裡整理打掃著衛生,溫崢嶸戴著膠皮手套在廚房裏打掃著衛生。
樓藏月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好,翹著腳走到浴室裡化妝,順便將浴室也禍害一番。
溫崢嶸打掃完廚房,不知道在客廳等了多長時間,兩個人纔出來。
他從來對女人就沒什麼耐心,看見宮雪裹著厚厚的麵包服,隨口問了一句:“穿個衣服要穿這麼久嗎?”
宮雪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爆炸了,為什麼明明樓藏月比自己更慢,但是卻要說自己啊!
但她慣於忍耐,所以什麼也沒說。
上電梯的時候,他下意識扯了扯她麵包服上的帽子,沒曾想,她直接炸毛了:“不許摸我衣服!”
溫崢嶸不知道她怎麼了,被她弄髒的廚房,明明也是自己幫她打掃乾淨的,怎麼這孩子今天這麼彆扭。
“好好好,不摸,不摸。”他按下了下樓的電梯。
宮雪故意挑釁的,又問了之前他沒有答應的事。
“我今天想在廚房炸魚。”
上一次他說不許,會弄髒屋子。
現在看見她彆扭的樣子,溫崢嶸還是寵溺一笑:“好,你炸,炸廚房都行。”
宮雪還覺得不解氣,又問了一句:“我還要做泡菜。”
從前溫崢嶸說不許,會弄得滿屋子都是怪味。
這次他還是應允了:“好。做。正好我也想吃泡菜了。”
宮雪覺得自己有點無理取鬧,彆扭的神情也好了不少。
落但他的眼底,笑意又浮在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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