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雪坐在門前的台階上,終於等到了溫崢嶸的身影。
“坐在這裏幹嘛?”
剛剛拒絕了樓藏月,他還是覺得很煩,莫名嗓門就大了些。
宮雪見他發了火,也不知道是不是沖自己,隻是有點害怕。
“我在這等你。”
“等我幹什麼?外麵這麼冷,你凍感冒了,我還得給你買葯!”
溫崢嶸隻覺得特別煩,又累。
他連貓狗都不養的人,更是誰也不想照顧。
“我不冷的。保安大叔說停電了,你家裏在45樓,我怕爬到一半爬不動了,又等不到你。”
宮雪沒覺得委屈,隻是怕他生氣。
溫崢嶸很快調整了情緒,不知道哪裏來的無名火,也不該跟這個無辜的小傢夥發脾氣。
他倒是想爬一爬四十五樓當作發泄,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值。
人間值得,樓藏月不值得。
既然不喜歡她,隻是一時年少輕狂,又何必對她耿耿於懷。
而且她當年拒絕自己也沒什麼錯,他反而還要感謝她。
他本來也不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,不該高攀樓家。
婚姻講究門當戶對,他又不想玩感情遊戲,頓時覺得對樓藏月的苛刻,顯得有幾分沒必要。
“嗯。知道了。”溫崢嶸說完,然後隨手給保安室撥了個電話。
“停電了?”
“對,四十五樓的業主吧?咱們小區一直停電到淩晨一點。”保安在那邊語氣還算恭敬,隻是對此無能為力。
“啟動備用電源了嗎?”他又問了一句,總不能帶著這個小不點,一直在小區裡站到深夜。
“沒有哦,溫先生,發電機銹在一起了不能用……”保安還未解釋完,溫崢嶸直接掛了電話。
不過又是物業怕花油錢的託詞罷了,畢竟開發商和物業都是同一個法人。
再聽他找藉口也是浪費時間,他也隻是一個底層的工作人員,辛苦討生活罷了。
“你,睡醒了?”他把宮雪叫過來。
宮雪不明就裏的點了點頭。
“我帶你去聽歌。”
說完,看著宮雪驚喜的睜大眼睛,已經去車庫裏取了摩托車,帶她去黃昏的中央廣場,聽流浪歌手獻唱。
.
冬季向來是蕭條的,廣場很大,但聽歌的人很少。
溫崢嶸將摩托停好,帶她隨意站在廣場的一隅,聽著流浪歌手自彈自唱。
“河畔的風放肆拚命的吹
無端撥弄離人的眼淚
那樣濃烈的愛再也無法給
傷感一夜一夜
……”
宮雪聽得如癡如醉,也跟著傷感起來,抬頭看著溫崢嶸那張萬年冰山的臉。
扯了扯他的袖子:“喏,他好帥啊!”
溫崢嶸:“……”
“哪裏帥?”他看不出來,這樣故作滄桑的流浪歌手,一抓一大把,遍佈在雲城的大街小巷。
“留著鬍鬚和長頭髮,神情又那麼落寞,就很帥。”宮雪盯著又瞅了一會,耳邊是流浪歌手還在唱著。
“當記憶的線纏繞過往支離破碎
是慌亂佔據了心扉
有花兒伴著蝴蝶
孤燕可以雙丨飛
夜深人靜獨徘徊
……”
溫崢嶸扯了扯嘴角,這是什麼審美?
“真的是個很帥的大叔啊。”宮雪見他沒有反應,又扯了扯他的袖子:“你能不能給他一點零錢啊?”
結他盒子擺在前麵就是要收一點錢的吧,她剛剛看見有人給了。
要給一點的,為藝術買單,不能白嫖。
“不給。”一向大方的溫崢嶸罕見的拒絕了。
唱的還沒有他唱的好聽,不給!
隻是他突然不由自主的在心裏突然想著,自己留長發會是什麼樣子?
但這樣的想法一閃而過,就把他嚇了一跳,然後立刻否定了。
“拜託您了,拜託拜託。”宮雪急於給帥大叔投喂,怕那個歌手晚上餓肚子,因為看起來結他盒子裏的零錢有點少呢。
就沒注意到溫崢嶸的反常。
甚至還大著膽子,在他麵前扮起可愛來,將兩隻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,蹭來蹭去。
溫崢嶸很不爽,還是隨意抽了兩張紙鈔給了她,看著她歡快的蹦蹦跳跳的跑過去,將其中的一張給了流浪歌手。
然後就是流浪歌手沙啞著聲音,用話筒說出了一句“謝謝”。
溫崢嶸不知道煙熏嗓是從什麼時候流行起來的,好像一夜之間,所有藝人都恨不能度上一層滄桑。
聽見流浪歌手的煙熏嗓,還是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宮雪跑回來時,纔想起來他的手好像很冰。
他剛才給她錢的時候,不小心觸碰到了指尖。
宮雪看著他身上穿著的單薄風衣,完全不如自己的麵包服暖和,主動解下圍巾,踮起腳圍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這個男人,還說自己要感冒,明明要感冒的是他。
若不是常年健身,身體免疫力強,哪受的住這寒冷。
溫崢嶸挑了挑眉,沒有拒絕,而是將那條幾乎比宮雪的兩隻手臂還長的圍脖,纏了一圈在她脖子上,才戴在自己身上。
宮雪被勒得險些透不過氣來,白了他一眼,發現他的眼睛在笑,故作認真的聽著流浪歌手唱歌。
流浪歌手陸續唱了幾首之後,宮雪隻聽見耳邊突然有人問了一句:“我就不帥嗎?”
她詫異的回過頭,險些被圍脖絆倒。
“您是我的恩人,是好人,是善人……”
溫崢嶸黑了黑臉:“晚飯你別吃了!”
不吃就不吃,宮雪卻在心裏盤算著,要給那位流浪歌手買一杯咖啡,他看起來也很冷,而且他還穿著單鞋,似乎連襪子也沒穿的樣子。
宮雪自己出身貧寒,很容易過度腦補出別人可憐。
她解下圍脖,從口袋裏摸出,剛才溫崢嶸給的另一張紙鈔,去到廣場盡頭的咖啡機旁,買了一杯咖啡。
還沒有給流浪歌手送去,溫崢嶸已經拿過來一口喝掉。
留下她在原地詫異:不是說飛行員不能亂吃東西嗎。
.
從廣場回來,電還沒有來。
溫崢嶸思量了兩秒,出去開房,還是爬樓梯。
然後徵求了一下小朋友的建議:“宮雪。徒步你能爬幾樓?”
宮雪想了想自己時常去健身房時的訓練,極限大概能爬一半。
“二十樓。”
“好。爬樓。”溫崢嶸從一樓將她背到二十樓都沒問題,如果她自己能爬二十樓,他再拖著她爬十樓,離家就更近了。
決定了之後,他便拉著她進了門,繞過電梯,走向樓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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