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的隻有清水煮豆腐,睡到半夜,一陣吵鬧聲,有教官拿著電棍在鐵門上一陣敲,震得宮雪耳邊嗡嗡響。
“集合了!都給我出來!去十四號室看著,這就是逃跑的下場!”
教官說完,沒有人敢耽擱。
一群人爭先恐後的跑到了十四號室,生怕跑的晚了被舉報改過自新不積極,再次遭受電丨擊。
宮雪跑到十四號室的時候,那裏已經改了名字,叫行為矯正室。
被抓回來的女孩披散著頭髮,手裏拿著一根筷子,興許是被抓的過程中遭遇了暴打,她身上穿著的短褲已經破破爛爛,屁股上露出一片紅腫。
一眾測評師將她按上了電丨擊床,宮雪在人群裡看見,按著那個女生的還有顧林樺。
興許是她弔唁的神情沒有扭轉過來,她被楊忠義點了名字。
“宮雪,過來按著她!”
宮雪站在人群裡,突然被點到名字,她遲疑了半秒,吞嚥了口口水,走了過去。
因為恐懼,因為不忍,她按著那個逃跑女生的腿,力度沒有那麼大,不由得手腕一軟,被踢了一腳。
因為她的辦事不利,很快遭到了測評師投來的警告目光。
顧林樺裝作沒看見,死死地按那女孩的胳膊,電流接通的瞬間,砧板上的魚肉一陣抽搐。
“誰送你進來的?”楊忠義笑眯眯的看著她。
那女生短暫的脫離了疼痛,一心尋死,還在大聲咒罵:“是我父母騙我們來的!根本不是我想來的!等我出去就報警,把你們都送進監獄!”
電流再次被接通,這一次楊忠義手裏操控的機器加大了電流,由剛才的10毫安,加到了30毫安。
又是一組電丨擊做下來,楊忠義開始跟她談心:“你騙了你父母多少次,你父母隻騙了你一次,是為你好。”
看著那根針掀開指甲,刺進肉裡,再次加大電流到40毫安,那女孩已然痛哭流涕。
她掙紮從床上跳下來,抱緊楊忠義的大腿:“楊叔叔救我!我網癮深重,救我脫離苦海!”
楊忠義冷笑了一聲,坐在椅子上,若無其事的問了句:“知道在這裏我最恨什麼嗎?”
機靈點的孩子,比如顧林樺,馬上搶先答道:“表裏不一!心口不一!言行不一!”
楊忠義露出欣慰的表情,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孩,並沒有絲毫惻隱之心,並且將電丨擊又加了二十組。
原因是她這一跪,動作太大,破壞了楊教授的髮型。
圍觀的孩子早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,紛紛警惕的盯著周圍,臉上卻又不得不保持著惋惜、感恩和洗心革麵之後痛徹心扉的神情。
這場電丨擊終於結束了,但楊忠義顯然意猶未盡,他將目光指向人群。
孩子們立刻互相舉報,生怕再一個被推出來的人是自己。
“楊叔叔,我舉報宮雪剛才按著俞悅的時候不盡心儘力,是在懷念網癮,不聽教官指揮!”
楊忠義點了點頭,宮雪立刻被一群人推到了床邊。
而那個叫做俞悅的小姑娘,才從電丨擊床上爬下來,已經帶著無比感恩的目光走回了人群。
這樣的逃跑行為,並不會僅僅隻受一次電刑就會罷休的。
今天這組電丨擊,在往後的一個月裏,每天都要經歷。
而她此時正盯著人群,並不是要抓住那個舉報她逃跑的人,而是要去努力挑同伴的錯處,這樣她才能少挨幾天電丨擊。
宮雪被按在了床上,她看著顧林樺死死地絞著她的雙手,不恨也不氣,因為她知道他也是逼不得已。
隻是這強大的恐懼,立刻將她吞噬。
然後電流被接通,宮雪隻感覺太陽穴上像有百萬條針穿過。
一組電丨擊做完,好在她還記得顧林樺曾經在無數個黑夜教給她的應答。
“謝謝楊叔叔救我!”
大聲喊完,楊永信並沒有要求她下來。
而是關心的問了一句:“疼嗎?”
“有一點點疼,像針灸一樣,能夠讓我清醒,謝謝楊叔叔!”
楊忠義滿意的點了點頭,免了她後麵幾組的電丨擊。
說不疼,會因為表裏不一遭到電丨擊。
說疼,會因為不知感恩再次遭遇電丨擊。
隻有虔誠的悔改,纔能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免除電丨擊。
宮雪回到人群,舉報仍在繼續。
俞悅很快便將另一個女孩推了出來:“楊叔叔,我舉報她在楊叔叔說話時,目光渙散,聆聽教誨不專心。”
楊忠義點了點頭,那個被舉報的女孩立刻被推了出來。
宮雪太知道猶如萬千鐵鎚錘太陽穴的感覺,到底是什麼樣的,但她什麼也做不了,她能做的隻是不去舉報別人的同時,讓自己少犯錯。
這場行刑因收入了一位新學員而暫停,楊忠義臨走前,順手將顧林樺升到了班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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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場觀刑散去,回到宿舍時,照例會路過那間接待室,宮雪用餘光看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也被送了進來。
一走一過,耳邊還充斥著爭執。
“這孩子你說說,我們一直就不同意她嫁給那個一無所有的小混混,結果現在搞得孩子都有了!”
“楊教授,您可千萬得幫幫我們啊!她把我們臉都丟進了。我現在生不如死!”
“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行,隻要能讓她把孩子打了就行。”
......
從孕婦的身邊走過,宮雪冰冷的心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痂,不經意間在顧林樺耳邊問了一句:“不過是想做個人流,何必這麼麻煩。”
宮雪不明白既然這是那孕婦父母的訴求,隻要把她打暈了拖到醫院去不就成了。
再不濟,往她飯裡放下十足的墮胎藥。
顧林樺微微驚訝他眼中的好學生,什麼時候對這樣社會的詞彙也能信手拈來,說起來沒有絲毫臉紅心跳。
“把孩子送到這裏的父母,大多是盼著孩子好的,隻是他們沒有選對方法。”
顧林樺說完,頭也不回的走了,若是被舉報他和學員走得太近,班委會被罰的更重。
宮雪去浴室裡,很快取了塑料臉盆和一支牙刷,俞悅蹲在角落裏,正飛快的刷著牙。
看見宮雪走進來,含著一口白沫,小聲對她說了句“謝謝”。
宮雪裝作沒聽見,她怕自己中了什麼圈套,她是一丁點也不想再行差踏錯,遭遇無妄之災了。
“宮雪。你知道教官晚上什麼時候尋夜嗎?”
宮雪以為她又要逃跑,不知道教官什麼時候尋夜,也不想跟逃跑扯上任何聯絡,隻是趕快刷完牙,將牙膏放好,準備回去睡覺。
然後聽見身後傳來俞悅的自言自語:“我要去勾引教官或者楊忠義,隻要能懷孕,我就可以借做人流的名義離開這裏了。”
隻要離開這裏,她就可以想辦法見她爸媽一麵,然後求她爸媽給她辦退學手續,永遠也不送她進來這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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