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雪一個人住在醫院裏,他不肯來看她,她除了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,便是安慰自己。
過兩天他氣消了就會原諒自己的。
她不能徹夜不睡,她需要休養,她已經是一位失職的母親了,不能再損害寶寶的健康。
想起溫崢嶸曾經說過的,她不配有他的孩子,眼淚流得更多了。
黎明,她輾轉反側,睡一會兒,又醒了。
抱著手機,想給他打電話卻不敢。
不知道為什麼,從前被他罵過無數次,都能端著一張笑臉在聽,懷孕了以後,反而變得脆弱了。
餘水聽見床上的動靜,就知道她睡不安分,給她在被窩裏放了個暖手寶,知道她吹空調會頭疼。
宮雪的眼睛腫了起來,猶猶豫豫的拜託了句,“我想看看家裏那隻水晶娃娃還在不在,你能幫我回去看看嗎?”
餘水自然不傻,知道她說的是什麼。
“好。”餘水本來想陪她打完針再回去,但是再過一會溫崢嶸就要上班了。
所以她替她掖了掖被子,又囑咐了句,“有事就捏床頭的鈴,護士就會過來,我很快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宮雪輕聲應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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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水回家之後,因為有家裏的鑰匙,直接開啟門,看見屋裏東倒西歪不少酒瓶,溫崢嶸似乎是剛醒。
餘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有點不敢相信一向十分有自製力的先生,竟然會如此放縱自己,連好先生的形象也不要了,把差點流產的老婆一個人扔在醫院裏。
溫崢嶸洗漱好,也換好了衣服,天才剛剛亮。
餘水收拾好酒瓶,他身上的酒氣未散去,鼓起勇氣走過來,“先生,太太已經沒什麼大礙了。”
溫崢嶸沉默,隻顧著整理自己箱子。
“……”餘水張大嘴巴,“先生你這……這……這是要拋棄我們啊!”
溫崢嶸頓了頓,手上的動作沒停止過。
“你這樣,太太會傷心死的,她昨天哭了一夜,對寶寶視力不好……”
餘水信口胡言,溫崢嶸想要清凈,聽夠了她喋喋不休,打斷了她的勸和,“我搬到錦航住一段時間,也讓她學著長大。”
他煩透了,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對這個小女人到底有沒有愛過。
每一次都是如此任性,胡鬧,什麼事隻憑著自己喜好。
“先生,太太知錯了,她……”
餘水也不知道宮雪知沒知錯,但他要是跟太太分居,誰付給自己工錢吶。
看樣子,先生並沒有把工資卡上交。
而太太顯然是個窮鬼。
溫崢嶸說完就走了,留下餘水在原地目瞪狗呆。
他突然覺得這樣無拘無束的日子真好,不用內疚,不用自責,不用約束自己,不用為她擔心,不用小心翼翼,不用哄她。
不用想著做個好爸爸,不用立好男人人設,不用負責任,真好。
這自由的感覺。
將車速加到最大,一路往錦航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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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水將家裏打掃乾淨後,匆匆趕往醫院裏。
宮雪說過她會變乖,她果然變得好乖,一個人坐在窗前吃著醫院送進來的早餐。
餘水幾乎跟查房的醫生一塊進的病房。
然後聽見醫生的囑託,“以後一定要小心,不能再同房了,再流血一次,孩子必定保不住了。”
宮雪紅著眼圈點了點頭。
“你先生也沒過來看你,我上次囑託過他,孕早期不能發生性關係,現在又弄成這樣。”
醫生有點無語凝噎,因為這樣的無妄之災也不是第一次了,如果不是天災,僅僅因為人禍,著實令人撓頭。
餘水大吃一驚,她算是知道先生為什麼生氣,太太又為什麼自責了。
不過她也不明白,就算他們不再秀恩愛了,這事不是男人的錯嘛。
“我知道了,醫生,給您添麻煩了,不是我先生的錯,是我太掉以輕心了。”
宮雪說完,醫生在今天的查房記錄單上籤好字,又囑託了兩句,才離開去查下一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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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雪又住了幾日,由餘水陪著回家的時候,家裏空空蕩蕩,早已經沒了他的痕跡。
她微微詫異的回頭看餘水,她有一點內疚,彷彿她是導致先生拋棄太太的罪魁禍首。
她是懂得自省的人,畢竟先生要離開那一日,被她撞見了,而她沒有攔住。
“叔叔說他搬去錦航住了……”
沒有更多的解釋,也不知道怎麼解釋,宮雪深呼吸一口氣,然後拿了家裏的鑰匙,出了門。
她心裏也委屈,這麼多天把她一個人扔在醫院,她都沒說什麼。
男子漢大丈夫,難道他要跟她嘔氣一輩子。
餘水看著宮雪走了,怕她情緒不穩出什麼事,立刻給溫崢嶸打了個電話。
他本不想接,還是心疼的,擔心宮雪是不是出了什麼事。
休息的空擋按下了接聽鍵,“叔……叔叔……姐姐去找你了,她看起來情緒很低落,我有點怕她出什麼事,跟您打個招呼,您看……”
溫崢嶸煩透了,有摔手機的衝動,不過最後還是沒有。
“多少次了?一次次鬧!已經懷孕了,還跟小孩子一樣,不配當媽!懷孕的女的那麼多,哪個像她這麼矯情!”最後那句媽的,在掛了電話之後飆了句髒話。
餘水掛了電話,還是擔心,不過她已經打了招呼了,那麼就算出了什麼事,應該也跟她沒關係了吧……
何況女主人一個大活人,她總不好天天跟在屁股後麵尾隨。
左右將屋子打掃的乾乾淨淨,然後琢磨著做一些美味又可口的飯食好了。
……
宮雪到達錦航的時候,直接去了他的辦公室。
他正準備從辦公室去往會議室,其實今天原本也是沒有那麼匆忙的,畢竟距離開會還有一會。
但他不想看見她。
“你眼睛瞎了嗎?看不見我的短訊,也看不見我這個大活人。”
她沒有道歉,也沒有再哄。
她希望這個男人跟自己吵一架,發泄一些。
但顯然他還是拿她當空氣。
溫崢嶸深深的望了她一眼,他厭惡的神情深深的刺痛了她。
他累極了,也煩極了。
這麼多年,一點沒長大。
想從家裏搬出去,想晾著他就晾著他。
這次好了,換他離開出走,再也不必承受那種心痛。
他不在她就受傷,脆弱的幾乎不堪一擊。
他揹著她行走,覺得太過沉重。
他從她身邊走過,隻聽見她在身後說了一句,“冷暴力是嗎?把我當空氣。”
他沒有停下腳步,那一刻她突然釋懷了。
她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,道歉糾纏除了折了自尊,沒有一點用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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