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達錦航酒店的時候,溫崢嶸的大腦快速運轉著,思量著這事要怎麼辦纔好。
前幾日看過機場部送過來的資料,不大可能是機場上的工作人員操作失誤,導致的鐳射筆晃到機長的眼睛。
極有可能是機場附近的住宅樓,但普通居民使用的鐳射筆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。
穿過酒店的長廊,溫崢嶸又給助理回了個電話,“喂。”
“**,查明瞭,不是機場的事故。”
小助理早已經心有靈犀的彙報了一句。
他不動聲色的“嗯”了一聲,又吩咐了句,“把監控錄影傳過來。”
“是。**。”小助理語氣裏帶著喜悅,“而且警方那邊也備案了,這事跟錦航無關,已經在和錦航周圍的居民區協商。”
溫崢嶸鬆了一口氣,看來這頓飯可以好好享用了。
他雖然吃過了,他家小朋友還沒有。
是時候帶著他家小朋友胡吃海塞了。
“錦航附近新建工廠了嗎?”溫崢嶸不確定,又問了一句。
他每天忙得焦頭爛額,確實沒關注這方麵。
“沒有。是從國外來了一隻樂隊,好像練鬼舞步的,在用鐳射筆練舞。”
“嗯。”溫崢嶸應了聲,“把這個資訊也反饋給警方。”
“是。”小助理接到命令之後掛了電話。
溫崢嶸推開酒店的門,圍著偌大的圓桌,已經坐滿了人。
他替宮雪拉開椅子,示意她坐下。
自己坐在一側,立刻有吉航的人誇張的站起身來,“這不是錦航的**嗎?久仰大名,真是久聞不如一見啊。”
溫崢嶸聽著他的捧殺,不為所動,笑著眯了眯眼睛。
“來,坐這!”吉航的代表跟他招了招手,示意他坐在主位。
他微笑了一下,沒有回應。
帽子還在扣,“**這是跟錦航的人報團,不想跟吉航的工作人員在一塊啊?”
先禮後兵總是這樣,吉航的人嘴上說著,還將姿態放的很低,親自走了過來,請他過去坐主位。
溫崢嶸迅速掃了一眼位於正北方的主位,他是不會把自己架在火堆上烤的。
所以吉航的人過來之後,他很客氣的回絕了,“謝謝,我太太在這裏。”
“哇!失敬失敬,**一直賣鑽石單身漢的人設,不知道已經有家室了。”
吉航的代表這話說的小氣,但溫崢嶸沒放在心上,“我記得我的私人賬號上,也有不少吉航的工作人員。我那張結婚照一直放在最顯眼的位置,從未刪除或者隱藏過。”
吉航的人有點不好意思,“啊哈哈……沒想到這麼漂亮的是太太,看起來比**小了不少,還以為是二奶或者小蜜呢。”
“哦,我在錦航還沒遇見過,包養二奶或者找小蜜的同事。”溫崢嶸的笑容由柔和轉為鋒利。
吉航的代表臉上有點掛不住,訕訕的走了回去。
“嫂子好,失敬了。”又一個代表過來,給她到了杯清水。
“謝謝。”宮雪抿唇笑了一下。
若不是看著溫崢嶸的麵子,其實召喚一聲侍者過來倒水也就夠了。
宮雪喝著水,實在不想去動筷子,將那些沾了別人口水的飯夾到自己碗裏。
吉航的人打了聲招呼之後,便沒有必要再鋪墊了,開門見山的往事故上扯。
“**,我要是沒記錯的話,《民用機場管理條例》中規定,用鐳射照飛機最高可處10萬元罰款。”
溫崢嶸非常誠懇的小幅度點了點頭。
“如果鐳射照射到飛行員眼睛,可能會導致飛行員在短時間內視力下降甚至致盲,對正在執行的航空器以及乘機人員,帶來嚴重的安全隱患。”
吉航的人說完,本以為溫崢嶸會反駁。
但是他隻是認真思考了片刻,然後順著他的話說道,“就算鐳射不直接照射飛行員的眼睛,也會在駕駛艙玻璃上形成光暈,影響飛行員視線。”
飛行員出身,自然專業。
隻是吉航的人沒想到,他會說這樣對錦航不利的話,愈發覺得看不懂麵前這個男人了。
他想他大概是不見棺材不落淚,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,便又說了一句,“我還記得s國一名男子,用高倍鐳射指標照射警用直升機,被聯邦法庭判處14年監禁。”
溫崢嶸點了點頭,表示理解,他也是看過這個新聞的。
“的確如此。《刑法》第116條規定,設定影響飛行員視線的燈光,情節嚴重的,最高可處罰10萬元罰款。”
溫崢嶸法律條文背得比誰都精準,自從放下了飛行手冊,他的職業病就敦促著他自覺去記刑法條文。
吉航的人越發覺得看不懂他了,這個男人軟硬不吃,這場飯局是來和解的,不是兵戎相見的。
他不給台階,那便自己找一找吧,“**說得是,不過既然沒釀成大禍,錦航也願意賠錢的話,也算是不撞不相識哈。航班那麼繁忙,兩家公司也常有往來。”
溫崢嶸不經意間皺了皺眉,不過立即恢復了鎮定自若的神情,“即便是完全陌生的航班,在錦航遇見事故,錦航也會全力配合追責。
何況吉航作為友航,早在我來之前,我的同事已經將用鐳射筆的音樂人,通報給警方了,這會應該出結果了。”
吉航的人始料未及錦航這麼會甩鍋,還想跟他嚼舌,溫崢嶸已經叫來了酒店的工作人員,畢竟是錦航的酒店,就像回自己家一樣。
“把監控錄影在大螢幕放一下。”
“是。”侍者很快將完整的錄影放了出來,吉航的人看呆了,還是有點不服氣。
“這……就算不是錦航的人照的,也算錦航監管不力吧。”
“的確如此,所以我今天才親自過來誠懇的表示歉意。
我們錦航的飛機曾經在吉航,也因為機場附近人工降雨的原因,模糊了視線,險些掉飛機。
不過那時,我們沒有要求索賠,沒有打官司,沒有要求道歉。
同為民航這一行,相互理解,平安起落,共同繁榮。”
溫崢嶸的話差點把吉航的人噎死,再想無理辯三分,也厚不起來臉皮來了。
可是嚥下這口氣也實在難,不能再提事故了,便將話題往別的上麵扯。
“**看不出來,飛行員出身,搞行政也是一把手。”
冷嘲熱諷完,吉航的人又講起了葷段子,“不虧為中流砥柱,我們吉航也有位這樣的女領導,一直都是**的愛慕者,可謂是郎才女貌啊。”
那位吉航的女領導也在坐,並沒有任何反應,臉上始終掛著善意恬淡的微笑。
溫崢嶸有些頭疼,他已經說過自己有太太了。
“怎麼能是男才女貌,應該是男強女強,現在不是都流行兩口子,是男強人和女強人的相配嗎?”
其他人在接話,又有吉航的人笑了幾聲,“可以呀,看咱們**跟法海似的,都不肯施捨個眼色。我們做事雷厲風行的吉總,怕是第一次碰壁呢。”
“你們夠了,玩笑歸玩笑,整日拿我開涮。老孃願意四十歲單身,要你們操心!”女領導綳不住笑,話裡還是在推脫。
溫崢嶸頭疼不已,完全不知道這個玩笑要怎麼接下去。
宮雪倒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,想著前幾天和白浪的老婆討論奶粉品牌的事,在自己的世界裏走神。
有吉航的代表點了支煙,錦航的同事立刻勸了句,“溫太太懷孕了,請您到外麵指定場所吸煙。”
“哦哦哦,失敬失敬。”吉航的代表立刻將煙掐了,“嫂子別生氣哈,我們跟**開玩笑呢,若是氣得滑胎了,我們負荊請罪也洗刷不掉罪名,隻能下十八層地獄了。”
宮雪一臉懵懂的看著對方,溫崢嶸陪到這個時候禮數已經盡了,再待下去就是自降身價。
“我太太懷著身孕,不能久坐,我就先失陪了。”
溫崢嶸起來給宮雪穿了件衣服,吉航的人嚷嚷起來嗓門大得嚇人,“哎好嘞!您忙著,您忙著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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