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隔一週,再去醫院複診的時候,結果出來的很快。
誤診。
溫崢嶸鬆了一口氣,將他戴著的口罩立刻扔掉了。
他也不是明星,也不是霍亂時期的愛情,戴什麼口罩。
宮雪的笑容從唇邊一直爬到眼角。
不過醫生接下來說的話,又讓兩個人的心懸起來。
“不過先生身邊應該有病源。”
溫崢嶸麵色凝重,還在斟酌著要怎麼開口問文小芽。
“其實不必提起ADIS變色,隨著社會進步,人們的包容度高了。
前幾年不是有人拍了一個公益廣告,抱起了患有ADIS的兒童嗎?
而且還有國際ADIS日,早發現,早治療,沒有那麼恐怖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謝謝您,醫生。”溫崢嶸出了醫院,猶豫再三,還是決定親自去看看小芽。
在路上時,再次千叮嚀萬囑咐宮雪,“待會見到小芽的時候,不要跟她擁抱,也不要牽她的手。”
溫崢嶸知道這兩個女孩子在一起時,總是免不了膩歪,宮雪又是個心軟的人。
萬一再看見文小芽哭哭啼啼,宮雪更是什麼都不顧了,趕緊過去安慰。
“我知道的,我又不是傻白甜,人命關天的事,我自然會小心。保護好自己才能幫助別人,我不會意氣用事的。”
其實宮雪還抱著僥倖心理,她希望文小芽沒事。
.
在去塞班經營的殯儀館的路上,照理要經過一條衚衕。
車子開不進去,溫崢嶸便將車停在酒店門口,付了停車費。
下了車,帶她一路走過去。
從前沒有注意,現在才發覺這裏這樣偏僻。
路過賣水果的小攤前,大概因為同樣的外國人,所以溫崢嶸沒忍住多看了兩眼。
隻見那位國際友人古銅色的手指,正不停的削著菠蘿皮,然後將菠蘿切成一大塊,插上竹籤,賣3元一塊。
溫崢嶸明顯的看見,那個攤主削菠蘿皮的時候,不小心割破了手指。
但是他並沒有任何反應,沒有粘創可貼,也沒有看那傷口一眼。
彷彿割破的是別人的手指。
然後將整塊的菠蘿,合著他受傷的手指,若無其事的在鹽水裏沾了一下。
因為他始終洋溢著熱情的微笑,所以客人也是絡繹不絕。
纔有小孩買走了一塊菠蘿,又來了個年輕的媽媽,抱著寶寶。
“一個。”年輕媽媽不知道外國兄弟懂不懂中文,伸出一根手指。
攤主笑了笑,一口流利的中文講出來,還帶點雲城的口音,“3塊錢一個,5塊錢兩個。”
年輕媽媽驚訝於他的中文竟然說得這樣好,注意力都被他的幽默風趣吸引過去了,便沒注意到他劃破的手指才停止了流血。
“就買一個好了,多了也吃不完。”
總有人傳雲城的人好貪小便宜,年輕媽媽有點自豪,她就是那個與眾不同的人。
攤主拿了一隻菠蘿遞過去,年輕媽媽開心的接過來,笑著牽著寶寶的手離開了。
宮雪看見溫崢嶸停住了腳步,不認為他會買這種東西,順著他的目光,看見了攤主手上的劃痕。
“嘿,你們怎麼在這?”
塞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簡單跟溫崢嶸和宮雪兩個人打了聲招呼,便開始用土著語跟攤主交談起來。
他們以為這樣的小語種不會有外人聽明白,所以用老家話聊起來也是肆無忌憚,毫不避諱。
但他們不知道溫機長精通四國語言,係統的學習過八國語言。
他們說的每一句話,溫崢嶸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的愛滋病怎麼樣了?”
攤主聳了聳肩,一副無所謂的樣子,“就那樣唄~”
說完,用表情豐富的看著他,“你最近怎麼不出來玩了?”
“殯儀館裏的事太多。”塞班抱著肩,搖了搖頭。
“出來吧,今晚有個大波妹,那叫聲纔好聽。”攤主竭力跟他推銷著。
“不去,晚上要哄孩子。”塞班還是拒絕了。
“去吧,你也有愛滋病,你怕什麼,你不去這病也不會好。”攤主還在遊說著,他可不想自己的哪個朋友掉隊。
“你也別去了,好好治能治好。”塞班也有點愁,不過更多的是習以為常。
“行,我考慮考慮,晚上要是孩子睡得早,我給你打電話。”塞班說完,又瞅了一眼他的菠蘿攤。
“你這多損啊,把病都傳染給別人了。”
攤主“嘿嘿”笑了兩聲,“我都這樣了,還管別人幹嘛。”
“那你這樣做也不對啊,有不少喜歡咱們床上功夫的,她們自願的,咱們也高興享受。那些根本不知情的人,你這麼做不是害人嗎?”
塞班沒什麼文化,他也有自己那一套仁義禮智和價值觀。
“想那麼多不累嗎?自己舒服了就行啊!今晚有個多p,你一定得去啊,我給你留著位置,聽說裏麵還有大學生。”
攤主樂嗬嗬的說完,已經有新的人過來買菠蘿。
塞班回來繼續跟兩個人打著招呼,隻不過這一次,切換到了雲城話。
“走,小芽還在店裏呢,我出來給她買咖啡,去我店裏坐坐。”
溫崢嶸不能看見ADIS沾了血液瘋狂傳播,隨即立刻阻止了,“塞班,我能聽懂你們剛才的對話。”
說完,他又用塞班的母語重複了一遍。
溫崢嶸向來不是委婉的人。
塞班立刻大驚失色,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朋友,攤主正忙著招呼顧客,沒聽見這邊的對話。
“哥……不是,叔叔,你放他一馬,我馬上讓他回國。”塞班和他朋友的所作所為隻能在暗處,是不敢擺到枱麵上的。
“那你呢?”溫崢嶸真心疼文小芽,也覺得自己對不起文峰巒。
他將女兒交託給自己,卻被他照顧個稀巴爛。
“我不去,我不去。”塞班慣於表現型人格,很多的小聰明教會他立刻低頭。
“我是說病。”
溫崢嶸不覺得拒絕參與多人運動是一件值得稱讚的事,這是一個人最起碼的底線。
現在還不知道文小芽有沒有事,宮雪跟他一樣焦急。
“治,馬上治。”塞班覥著臉又問了一句,“那叔叔看我是回國治,還是在這治?”
溫崢嶸剋製住想在他那張笑得燦爛的臉上,砸上一拳的衝動,猶豫了很久很久,文小芽需要一個完整的家。
不管他們有沒有愛情,現在的情況,文小芽明顯不能帶著圖圖單獨生活。
而且,他也沒有權利決定別人的人生。
“你去和小芽說。”
他不能再看他一眼了,隻覺得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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