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體快速下沉的時候,終於一切都結束了。
她答應過配合警察的工作,可她還是食言了。
她說過自己要堅強,要將陸燃繩之以法。
可他逼迫的如此囂張,她終於還沒能做到忍辱負重。
她想用自己的死,結束對溫崢嶸的羞辱。
從陽台上跳下去的那一刻,溫崢嶸也沒看見陽台上骯髒的一幕。
陸燃想拉住她,但是已然來不及了。
他沒有絲毫防備,隻因從來都沒有想過,她真的敢從陽台縱身一躍。
畢竟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,敢真跳樓的,也沒有幾個。
從前她倒是也自殺過幾次,他隻以為那是她的無理取鬧和威脅。
想不出她能這樣剛烈。
……
宮雪的身體迅速下降,再連續下了三層之後,落到戶主的陽台上。
頭撞在欄杆上,將戶主陽台上的塑料凳子壓碎了,腿也摔斷了。
被送到急診室的時候,溫崢嶸的手腳冰涼,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結了冰。
他守在手術室的門口,一步也不敢離開,心口發緊,心臟陣陣緊縮。
她不知道昏睡了多少天,清醒是在一個午夜,頭上纏著紗布,屈了屈手指,觸碰到溫崢嶸正坐在椅子上,枕在她床邊睡著的溫崢嶸。
左腿沒有一點直覺,頭疼陣陣襲來。
他聽見床邊有動靜,便迅速醒了過來,然後看見她溫柔的朝自己笑了一下。
宮雪以為自己已經死了,沒曾想,醒來就看見醫院純白色的床單。
她想去握著他的手,溫崢嶸卻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。
她昏睡了三天三夜,這三天三夜,她不知道他是怎樣度過的。
心臟病發作了四次,次次含著葯醒過來,他不肯去看醫生,就這樣靜靜的坐在她身邊。
“跳樓,很厲害。”
沒有安慰,沒有心疼,他冷漠的保持著距離,開口諷刺了一句。
宮雪知道他心疼到了極致。
“你找我復婚的時候,我就沒想過答應。你說你以後有事不會再瞞著我,什麼都會對我說。”
他看著她,目光裡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現在呢?你認為我會聽你說,你隻是不小心腳滑掉下去的麼?把我當成傻子一耍再耍!”
宮雪看他緊鎖著眉頭,立刻掙紮著坐起來,“老公,你不要生氣。”
她知道他的身體經不得激怒。
她擔心他的心臟會再次受到損傷。
“我不生氣,我就是失望,對你失望,也對我自己失望。我是有多沒用,讓你什麼都不敢跟我說。”
他始終以冷漠的態度看著她,宮雪想過來拉他的手,他直接將椅子向後拖了一點,離她一臂之遠。
她掀開被子,看著自己的左腿被夾上鋼板,沒有一絲知覺,連痛楚都不再有。
急於去抱抱他,直接從床上摔下來。
溫崢嶸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她,還是沒忍心視而不見,將她抱起來放在床上。
然後繼續冷漠的看著她,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模樣。
宮雪看他重新坐回到自己身邊,去牽他的手,被他拒絕。
她也不肯放棄,反覆試探著。
被他甩開,她便再牽,她向來是沒皮沒臉的粘著他的。
不知道被拒絕了多少次,他似乎終於認命一般,任由她握著。
“你這又是做什麼?”
他低頭看著跟自己糾纏在一起的,十指緊扣的她的手。
“牽著你的手,我會有安全感,頭也不再疼了。”她可憐巴巴的看著他,還能觸碰他,不管怎樣,心裏都是幸福的。
“嗬。”溫崢嶸冷笑了一聲,“說謊。跳樓就是你所謂的安全感?”
“那一日在陽台,陸燃摸了我的屁股,我怕被你看見誤會,沒有想太多就跳下去了。”她一直注意觀察著他的表情,生怕他動怒。
但他隻是始終沉默著,緊抿著唇,一言不發的看著她。
還想接著往下說,忽然覺得自己握著他的那隻手有點臟,下意識放開了,收回手放到被子上麵,甚至擦了擦。
他真恨她,尤其是在看見她這一舉動之後,恨意更深。
“你覺得我會認為,你跟他在陽台上偷情。”他幫她總結了一下。
宮雪沒敢點頭,也不敢否認。
“他一直在騷擾我,我想擺脫他,卻辦不到。”她低下頭,幾乎在喃喃自語。
“我不想讓你因為我丟臉。”
溫崢嶸早就注意到,她跟陸燃頻繁在一起,加上她一直慫恿自己換工作。
不難聯想出事情發展的大概,即便她不說。
“你覺得瞞著我,我現在就很有尊嚴對嗎?”他的質問讓她清醒。
她本想繼續瞞下去,將陸燃強丨奸的事抹去,隻說他的騷擾,是不是一切就能掩蓋,還跟從前一樣。
陸燃的卑劣,溫崢嶸雖未瞭解過,從前也知道他生活作風有問題。
但是真能和別人的妻子糾纏不清,還是沒有想到的。
他在等宮雪繼續的解釋,但是顯然她一句話也沒有再說。
溫崢嶸想過要理解她,畢竟被人玷汙是件恥辱的事。
她難以宣之於口。
但直到現在,她還是企圖欺騙,已經耗盡了他所有耐心。
她到底對他沒有半分信任。
“對不起。”她開口道歉,明明她也是受害者,可她傷害了他。
就應該跟他道歉。
“我不接受。”溫崢嶸回答的很果決。
宮雪失神了片刻,他不肯接受自己,她也毫無辦法。
如今左腿也斷了,以後大概率隻能是個跛子。
眼神空洞的望向窗外的古木參天,未來的路亦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。
溫崢嶸起身離開了病房,宮雪在後麵叫了他的名字。
“溫崢嶸。”
他也沒有停下腳步來。
她想,她被他拋棄了。
他走後的不久,醫院便過來查房了。
“不用擔心,隻要好好修養,配合治療,有痊癒的可能。”醫生說完,已經給了她訓練的器具。
“要不要給你提供輪椅,或者柺杖?”
“柺杖吧,另外,麻煩醫院再幫我請一個護工。”宮雪小心翼翼的說完,醫生即刻叫了護士去幫她辦理。
宮雪想著,溫崢嶸大概不會回來了。
她既臟又是說謊精。
在醫院裏的歲月,總要她一個人捱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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