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去開聯合模擬機還有幾天的時間,宮雪沒放棄給他洗腦。
早晨吃飯的時候,她又拿出了無理取鬧的態度,“老公,我不想讓你繼續待在錦航了。”
“在錦航不好嗎?”他一向不是喜歡生活變來變去的人。
“不好,樹挪死,人挪活。
都快在錦航待了半輩子了,出去走走多好呀。
其實我特別想過那種三十歲就退休的日子,我不知道你的病情什麼時候會嚴重。
我想珍惜這餘下的每一分每一秒,我們一起出去旅旅遊,不好嗎?”宮雪說的話,他認真考慮了一下,沒有直白的拒絕,但也沒有答應。
“你想出去玩,我休假的時候可以陪你一塊去。
我很喜歡在錦航的工作,不僅僅是實現自己的價值,這也是一件讓我開心的事。”
他想,她能夠理解的。
“要工作,我們去春航工作吧,在雲城待了這麼久,我都待煩了。不如我們去墨城生活吧,換個環境也新鮮一點。”她努力慫恿著他。
溫崢嶸仔細想了一下,“給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。”
隨著擔憂越來越多,有那麼一瞬間,宮雪突然想跟他坦白。
她不想傷害他,怕他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,他的心臟病不能受刺激。
她不願意承擔絲毫風險,更不願意讓他難堪。
可是她瞞著他,未必就是一種正確的決策。
何況,他比她大那麼多,同樣的困境,兩個人一起想辦法,總能更快的解除。
“老公……”
“嗯?”他看著她,看她欲言又止。
宮雪的電話響起來,她彷彿觸電一般,神色慌張的立刻起身接了下來。
直到看見手機螢幕上閃爍著的兩個字是醫生的名字。
隨手接下了電話。
“溫太太,醫院經開會商議,溫機長既然立過大功,做出過重大貢獻,又是享受國家津貼的人,可以優先排隊為他安排換心手術。
請你們抽個時間來醫院做全麵的體檢,等待心源。這段時間要注意休息,不能太勞累。
情緒保持平穩,不要有太大起伏。”
“好,好。”宮雪一一應下,沒有什麼比他的健康更重要。
掛了電話,她將醫院的安排轉達過來,溫崢嶸隻是點了點頭,“好,那麼便聽從醫生的建議吧。做了手術,以後你也能放心些。”
.
宮雪趁著他去上班的時候,隻身去了律師事務所。
她將自己的遭遇完整講述一遍之後,確實有身懷正義感的律師站出來,接下了她的案子。
“這件事非同小可,我建議可以藉助大v特約稿先造勢,用輿論逼他不敢再犯。也能藉此保護您的人身安全。”
律師給出的建議,立刻被宮雪否了,“這件事,我不想讓我老公知道。其他的,我都可以。”
律師犯了難,到時要開庭,不管怎樣,她先生都會知道。
保密工作很難做好,畢竟不是地下工作者。
不過他還是對第一時間對受害人表達了極大的同理心,“我能夠理解。”
“我們會盡量幫你保密,同時你也要配合我們收集證據。包括你說的**俱樂部,找機會你還是要再去一趟,拍下視訊材料。”
“他不會允許我拍的,而且,我實在沒有勇氣再去了。”宮雪痛恨自己的懦弱,可那樣的人間煉獄,即便是在夢裏,她也不希望再出現了。
“好,那麼這方麵我們來想辦法。”律師知道了她的訴求之後,也將整個案件變得複雜且棘手。
因為雖然她來求助,但卻是處於一個絲毫不配合的狀態。
本來還想建議她使用美人計,假意討好他,先拿到充分的證據,這條估計也是行不通。
因為她是不可能再願意待在他身邊一分一秒了,更不要說跟他上床糾纏不清。
從律師事務所出來,宮雪看著外麵的太陽,再次拉了拉口罩,她甚至走路時,都感覺有人在背後跟著她。
她的生活佈滿陰雲,恐怖和絕望交替進行。
但是她在告訴自己不能倒下去,溫崢嶸要做手術,他們都不該死,該死的是陸燃。
手機鈴聲響了三遍,才將她的思緒拉回來一些,沒有想過是程鹿再度打給她。
“方便見一麵嗎?”
宮雪咬著牙,雖然不想再跟陸燃有關的人沾上一點關係,她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了。
也許,程鹿手上有她需要的東西。
隨意在雲城的一處咖啡廳坐下。
靠窗的包廂格外僻靜。
程鹿還沒開口說話,先拿出一份證件。
宮雪仔細看了一眼,立刻驚得險些掉了下巴。
【國際刑警程鹿】
“這是真的嗎?”
“你認為我會拿這件事開玩笑?”說完,程鹿已經將自己的檔案收好。
“我從來都沒有看出來。”宮雪不知道為什麼,即便那天在警局報案遭到冷遇,在看見一個看似柔弱的女警官的時候,依舊重新生出了安全感。
“如果輕易被你看出來,我還怎麼做臥底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即便這咖啡廳裡寥寥無幾坐著的都是她的同事,她依舊要確保萬無一失。
“那個孩子?”宮雪不敢想像,臥底警察真的會犧牲這麼多,為了接近犯罪嫌疑人,不惜犧牲自己的身體。
“那不是孩子,是一位患有矮小症的我的同事。他與我同齡,隻是看起來永遠是長不大的孩子的狀態。”'
程鹿說完,宮雪依舊不理解。
因為她送圖圖走的那天,陸燃還並未同自己糾纏。
程鹿怎麼會設計接近自己。
“我在陸燃的通訊裝置裡看到過你的相片,不止一次。被合成過很多次,製成的都是淫穢物品。”
宮雪不難想像的出來他的變態,隻是她依舊不明白,“陸燃強丨暴了我,證據確鑿,我就是證人,為什麼你們不把他直接抓起來!”
程鹿見她情緒激動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安撫之後,繼續解釋道,“就如你之前看過的**俱樂部,這是一起跨國際犯罪集團,國家打黑除惡,不僅打擊國內的黑惡勢力。國外團體敢在我國境內犯罪,一樣絕不姑息。”
宮雪回想起,自己那一日的確見到過許多外國人。
“而且目前證據不足,**俱樂部裡很多奴隸都是自願加入的,你看到的屍體有很多也是留了遺書,自願和戀人用這種方式繼續相處。
這群人作案手段極其兇殘,不可不除。
有調查表麵這個俱樂部的老闆不隻有陸燃一人,他身後有整條產業鏈,都在國外。
即便犯罪嫌疑人跑到國外,也要將他們全部都抓回來繩之以法,彰顯國家尊嚴。”
程鹿一字一頓的說完,宮雪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隨後程鹿便多解釋了兩句,“陸家在雲城很狂,他狂便由他狂。那一日你在警局報案,我的同事們都給他三分麵子,互相推諉不去管你。就是怕打草驚蛇。要麻痹他的神經,然後放長線釣大魚。”
宮雪很懂事的點了點頭,她相信他們。
“至於我,跟他沒有任何關係,接近他也是為了破案。那一日他喝醉了,以為跟他上床的是我,其實是其他人。失聯了一年多,現在塞個孩子給他,他便跟我脫不了乾係了。”
程鹿解釋清楚之後,宮雪卻並沒有萬事大吉。
“警方還需要你的配合,協助報案。”
宮雪的確想將他繩之以法,可她隻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女孩子,她不是特工,不會中醫,心裏脆弱、膽怯。
她強迫自己堅強,唯一能做的也隻有經歷這些之後,不讓自己瘋掉。
“你先假意討好他,取得他的信任之後,帶我們找到他的合夥人,一網打盡。”
程鹿說完,宮雪瘋狂搖了搖頭,“不,我不可能扮成他的情婦,我做不到,我害怕他,也噁心他。我不願出賣身體,我已經夠髒了。”
“要堅強。”程鹿握著她的手,想傳輸給她源源不斷的力量。
“警方需要你的幫助。不過,你放心,我們會保護你。”
她說得保護,宮雪有點聽不太明白。
是在他強迫自己的時候跳出來阻止,還是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發泄獸慾之後,再來安撫她的精神創傷。
但如今,除此之外,她似乎別無他法。
“以後你跟他在一起的場合,都可以拉上我,有我在,將局麵攪得更混,他不會強迫你。”
程鹿做了保證,宮雪還是有些懷疑。
但如她所言,她要堅強,否則永遠被人推著走,自己的命運自己都沒有勇氣去掌握,還談什麼讓惡人得到應有的懲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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