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雪說的口乾舌燥,看他依舊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想喝一口水潤潤嗓子,想起先前酒裡被下了葯,她立刻作罷。
乾脆渴著。
其實,她更希望的是,將這杯子拎起來,砸到他頭上。
陸燃似乎是吃飽了,有美人在側,享心悅目。
“要麼離婚,要麼做我的情人,你隻有這兩個選擇。”
“理由。”宮雪看著這個魔鬼,真想將他望穿。
他跟溫崢嶸是沒法比的,雖然穿著同樣的西裝。
溫崢嶸常年自律的生活,身材管理的很好。
陸燃的啤酒肚早就有了,看不出他年輕時的樣子,但他確實是比溫崢嶸要大幾歲。
還有,溫崢嶸是人,而他是畜牲。
“我如果說是,因為愛情呢。”
“那我就更想吐了。愛一個人是希望她幸福,而不是用這種方式。您愛我什麼,您見過我嗎?”
陸燃意味深長的一笑,“那是你愛一個人的方式,並不是每個人愛的方式都相同。我自然見過你,十年前,你十四歲。在去雲城的那架飛機上,是我開的。”
宮雪的記憶被拉回到很遙遠的地方,那是溫崢嶸第一次帶她來雲城。
也是她才離開孔聖書院不久。
如果她沒記錯的話,那一次飛機遇到了故障,還是溫崢嶸處理的特情。
這個男人的胡言亂語,讓宮雪更加鄙夷。
“所以您是真的正經本事沒有,玩女人卻是有一套。”
陸燃聽著她的諷刺,沒有絲毫怒氣,隻是點了點頭,“宮雪,隻有你敢罵我。”
“您說的兩個選擇,如果我哪個都不選呢。”
宮雪在反覆試探他的底線,希望尋求一絲破綻,能夠讓他放過自己。
但是他接下來的話,卻讓她更覺得頭皮發麻。
“你會選擇的。溫崢嶸本不該是英雄機長,上一次是他操作失誤,且損傷了錦航的飛機。不僅需要支付天價賠款,而且拿著旅客的性命於不顧,是要坐牢的。”
宮雪冷笑了一聲,隻覺得這個男人在把自己當三歲小孩來耍,“您覺得,我會信嗎?”
“你可以選擇不信,要麼,我們來試試。你敢跟我賭嗎?賭他的前程,也賭他會不會進監獄。”
陸燃身居高位,必然是經歷過一番廝殺,這個小姑娘在他麵前,毫無招架之力。
宮雪急促呼吸著,一邊努力調整著自己。
她的眼神渙散著,飄向窗外。
陸燃總是能夠頻繁的戳到她的軟肋,他知道她哪裏最疼,是碰不得的。
即便傷溫崢嶸一根手指,她也不願意。
隻是她嘴上還是不可能服軟,“那就試試啊。”
陸燃輕笑了一下,笑這個小丫頭可愛,她還不知道她閃躲委屈的眼神已經出賣了自己。
“又或者,我在他飛行的飛機上動一動手腳,讓他的檢查單上錯兩個零件。很容易讓他去野外探險的。這年頭,飛機失聯的不計其數。”
陸燃**裸的威脅說完,宮雪眯著眼睛,一字一頓的問了句,“你太可怕了,難道全機人的性命,在你眼中就不值一提嗎?”
而每一個生命,背後都背負著一個家庭。
溫崢嶸是個把責任抗在肩上,敬畏職責,敬畏肩章,敬畏生命的人。
所以她以為每個民航人都是如此。
“那是溫崢嶸,那不是我。”
陸燃視人命如草芥,竟說得這般坦然。
讓宮雪更覺得可怕。
“我哪個都不選。”宮雪說完,已經起身準備走了。
她不信光天化日之下,他敢再次用強。
宮雪才從他身邊路過,便聽見他悠悠的吐出一句來,“那便如你所願。”
.
溫崢嶸的飛行任務減少,帶學員的時間變多。
錦航又新進了兩個從飛行學院過來實習的學生,有幾個資質好,模擬機考覈通過的。
第一次上真機操作,由他在身邊陪著。
直到開始帶學員,他才更覺得媳婦在包裡裝的心肺復蘇的葯有多重要。
他也不明白,錦航為什麼一個勁兒的給他塞女飛行員。
“保持這個位置不要動。”
萬米高空上,這是溫崢嶸陪的第二個女飛。
“抄收,先保持。”女飛一絲不苟的盯著儀錶盤,麵對不苟言笑的教官,心裏難免緊張。
“平飛。”溫崢嶸如同在坐過山車一般,平常遇見再大的亂流,也沒有此時顛簸得厲害。
女飛:“報告教官,右梯隊稍收油門。”
“要撞機了,要撞機了!”溫崢嶸吼了一聲,不知道這個女飛為什麼這麼沒有靈氣。
駕駛飛機不能找個豬來。
“我來。”
“是,教官來。”女飛迅速舉起雙手,看著教官調整。
“副翼配平!”他提醒了一句,女飛才恍然大悟要自己配合操作。
“真不知道你在飛行學院學的都是什麼,你又飛出去了。”
“是。學生向裏麵修正。”女飛重新操作,才接手立刻又被罵。
“你除了看首機,還要看二號機,不要獃頭獃腦的。對好你長機的上下翼麵行嗎?”
女飛:“行……!”
“又可以塞一架了,你為什麼往下推?!”溫崢嶸看著她飛隻覺得血往腦子裏沖。
“報告教官……沒有,學生保持上下翼麵。”女飛的舌頭已經開始打結。
“你可以告訴我低了超前、寬了落後、窄了嗎?”
“你知道改出航向多少嗎?”
“不知道大聲說出來好嗎?”
麵對一連串的疑問,女飛不能沉默,隻是聲音顫抖著回答,“報告教官,學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沒資格集合了。”溫崢嶸真想將飛機拿過來自己操縱,嘴上訓著她,還是於心不忍讓她失去這次操控真機的機會。
“千分一,千分二,千分三,千分四,千分五……”
女飛的彙報再一次被他打斷,“你算太快了。”
“你一路上語無倫次,胡說八道。改出航向多少?”
“報告教官,改出航向240。”女飛的信口開河再次被抓包。
“你哪一次航向講對過的,其實你根本就沒看飛行手冊,對不對?”
溫崢嶸被她氣得最後一點機會也不給她了,親自駕駛著飛機還在訓斥著,“現在是幾號機?”
“報告,是……2號機,3號機。”女飛乾脆將所有機號全蒙了一遍。
“編隊幾號機,你竟然會結巴,你竟然會蒙說一遍。你要麼不知道你早告訴我,你這樣去駕駛飛機會出人命的你知道嗎?對自己不負責任,對別人也不負責任。”
溫崢嶸努力回憶起,自己剛駕駛飛機的時候,也沒有這群飛行員這樣蠢。
他甚至在想,如果他有足夠的錢,是不會做飛行教員的。
為了錢,他要忍著。
人家給錢的,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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