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飛行任務像往常一樣,完成的十分順利。
錦航在壓榨了溫崢嶸長達兩個月之後,終於肯讓這個陀螺稍微歇一歇,喘口氣了。
下機是在午夜,先回錦航的酒店休息一日,第二天太陽升起來就可以回家了。
溫崢嶸才洗了澡,隨意裹上睡袍,用毛巾用力去擦頭髮上滴下來的水珠,勉強擦的半乾不半,門鈴聲響起,他便在心裏疑惑了兩分。
這個點了,也不知道誰會來。
隨意在貓眼裏看了一眼,是藍鶯鶯抱著酒瓶,笑得溫柔又靦腆。
知道她的意思,讓她一次死心也好,免得她日後總惦記。
溫崢嶸直接拉開了門,站在門口並沒打算邀請她進來。
“溫機長,好久不見。”伸出虛若無骨的手指在他麵前晃了晃,然後目光迷離,又哼了聲,“不請我進去嗎?”
今天才下了飛機,隻有幾分鐘沒見,在她口中卻成了度秒如年。
“現在已經很晚了。”溫崢嶸想讓她認清現實。
藍鶯鶯彷彿沒聽見一般,邁開一雙大長腿,在他寬厚有力的肩上輕輕一撞,走了進來。
“今天下了飛機,有頭等艙的乘客送了我一瓶好酒。”她將紅酒從懷裏挪到桌子上,語氣曖昧不明,目光掃視著這間屋子。
如果她沒記錯的話,錦航的酒店這一間是有杯子的。
“一個人喝豈非太無趣了。”
藍鶯鶯挑逗的話語雖然漏洞百出,但已經十分明顯。
隻可惜溫崢嶸並不接茬,“你找錯人了,我不會喝酒。”
他說的是實話,也不全是騙她。
“哦?”藍鶯鶯略略驚訝,並不氣餒。
既然房間門已經敲開了,一個人獨酌,還是兩個人暢飲,又有什麼關係呢。
“溫機長白天說的話是誆我的吧。”她撥了撥鬢角被染成玫紅色的秀髮,分外撩人,“我可是聽白機長說,您還是單身呢。”
“怎麼?是不是不喜歡我這一款?”
藍鶯鶯將話說到這份上,她料定不管怎麼樣,溫崢嶸也會出於禮貌客套一番。
然後她也好進行下一步動作。
偏偏他工作之外的時間不想應付同事。
“是。我喜歡年齡比我小的。”
溫崢嶸知道藍鶯鶯跟他同歲,雖然保養得當,沒有歲月的痕跡,隻添了許多風韻。
但看起來還是比他大了幾歲,女人總是比男人老得快。
他和白浪一樣,空乘人員的資料他也看過。
而且乾飛行這一行的,都有點過目不忘的特質。
藍鶯鶯噗嗤一笑,靠過來,在他睡衣胸口的釦子上摸了摸。
“不喜歡姐姐嗎?”她吐氣如蘭,不知不覺間牽起他的手,放在自己的大腿根部。
“那麼溫機長喜歡比你小幾歲的呢?”
溫崢嶸被她突如其來的大膽,著實噁心著了,順勢抓住了她躍躍欲試的手腕,拒絕她進一步動作。
“比我小個十幾歲吧!”
“十幾歲?那不是還在上幼兒園?”藍鶯鶯一邊嬌笑著,一邊欺身而下,將他困在身下,還在試探。
“那麼小的小不點,知道怎麼取悅男人嗎?”
溫崢嶸迅速翻了個身,將她壓在身下,製止了她這一行徑。
就在她以為自己得逞的時候,他的目光裡突然清冷中帶著幾分不屑,然後離開了她身體。
她甚至還未來得及幻想。
大家同在一個公司上班,整日抬頭不見低頭見,他已經給了她最大的體麵。
隻是藍鶯鶯的一係列小動作沒有得到絲毫回饋,在挑逗的最後一刻,被迫停止了手上的動作,然後將從蘇肩上滑落的透明睡衣重新穿好,一臉不可置信的問了句,“你是不是不行啊?”
溫崢嶸忍住了跟同事留下不愉快記憶的衝動,他來錦航是來上班的,不是來亂搞男女關係的。
他也不是紈絝子弟,不能不計後果的衝動。
點到為止就夠了,和同事鬧得太僵,是在給自己找麻煩。
藍鶯鶯有一種深深地挫敗感,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,“你是不是gay?”
長得這樣清瘦白皙,又對女人不感興趣,那大概是喜歡男人吧……
真是可惜了。
藍鶯鶯隻覺得喜歡男人的男人都是變態。
溫崢嶸沒有回應她的猜想,藍鶯鶯已經因挫敗而滲紅了臉,此刻有些沮喪的準備離開。
倒是溫崢嶸一臉坦然,在她身後提醒了一句,“酒!”
藍鶯鶯氣急敗壞的回過頭來,拎起紅酒瓶摔門而去。
.
溫崢嶸躺在床上,準備補眠。
忽然想起自己早上收到的那等信箋,不免喟嘆,這都什麼年代了,還有人寄信。
大概又是什麼感謝信,他從前在部隊的時候,的確立了不少功。
隨意將信拆開,是用格子信紙寫成的,上麵的簪花小字十分秀氣,也顯得有些稚嫩。
“爸爸。”
爸爸?
溫崢嶸:“………”
這是什麼虎狼稱呼?突然喜當爹的溫崢嶸頓時不困了,然後接著往下讀。
“謝謝您資助我讀書,不知道該怎樣稱呼您,叫您爸爸請您不要生氣。”
一連串的幾個“您”,讓溫崢嶸快要不認識這個字了。
“不知道您從事什麼樣的工作,但是不管您的經濟狀況是怎樣的,都請您不要再給我寄錢了。”
溫崢嶸頓了頓,繼續往下看。
“您給的錢很多,我非常感激。這些錢足夠資助給很多學生上學了。您把它們都給了我,實在是一種浪費,我受之有愧。不敢隱瞞,這些錢沒有用到我身上的,或者隻有非常非常少的一點點用在我的每日的食物上,剩下的全部都被我的父親和繼母拿去花掉了。”
溫崢嶸不免陷入沉思,他從出生就不是什麼含著金鑰匙的豪門少爺,他的家鄉就在一個偏遠、落後的小山村。
那幾年家裏沒錢供他讀書,父輩世代以土地為生,實在拿不出學費,父親就去借,走了一夜的山路,磨破了一雙草鞋,才為他湊齊了下學期的學費。
不過好在他很爭氣,一路考到國防生,入學後又響應號召,積極入伍。
現在他拿到了豐厚的薪水,該是回饋社會的時候了。
不想讓另一個少年重複他當年的窘迫,所以他資助學生讀書,隻是沒想到遇見這樣的事。
“我的家庭並不需要這筆助學資金,他們隻是覺得把錢用在我身上是一種奢侈。以後請不要再寄錢過來了。非常感謝你昔日的慷慨,對於今日冒昧的打擾,我很抱歉。”
宮雪.封城。
封城?
溫崢嶸對這個城市是有印象的,他曾經還在那帶過軍訓。
他原本以為自己的錢以助學的名字捐出去就算完成任務了,隻是沒想到會被捐到封城。
他的記憶裡,封城雖然不富裕,但是絕對達不到需要捐款的程度。
他想捐給山裡那些沒有收入來源的少年,而不是那些城市的土著,他在雲城這座城市也算外來客,現在這事看起來就有一些諷刺。
不知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差錯,他命裏帶的謹慎和較真,讓他恍然間做了一個決定。
去封城走一趟,他的很多戰友,包括文峰巒也在距離封城不遠的省會梵城,退伍這麼久,也想跟他們聚一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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