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雪直播結束,像往常一樣去超市買了水果,準備回去洗好製成果盤,再用保鮮膜封好。
這樣,他下次看書的時候,就可以拿了直接吃。
才用鑰匙擰開房門,發現家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而這位不速之客,卻在提醒著,這裏,並不是她的家。
小姑娘有點窘迫,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,彷彿藏了滿天星光。
身上穿著的手工刺繡衣服很特別,像極了少數民族的衣服。
有一瞬間,宮雪彷彿看見了曾經的自己,被溫崢嶸領回家裏的自己。
倒是小姑娘先開口打了聲招呼,“您是溫叔叔的女朋友嗎?”
她很想承認,但她沒辦法違心說謊。
“不是。”
小姑娘聰慧伶俐,沒覺得奇怪,既然不是女朋友,又有鑰匙,那大概是追求叔叔的女孩子吧。
“我叫餘柳,是溫叔叔資助的一個學生。”
“哈?”宮雪努力想弄清楚,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他什麼時候又資助了一個小女孩。
為什麼她從來沒有聽說過。
替文家還債那兩年,都還有錢給這個孩子嗎?
她說過她會信任他的,隻是真實存在發生在眼前的事,她信不信又有什麼緊要,隻是顯得可笑罷了。
而餘柳又為什麼會被溫崢嶸帶回來,亦如曾經的自己。
宮雪突然發現,不知不覺,她站到了樓藏月的位置。
想起溫崢嶸曾經對樓藏月的冷漠,她突然有些害怕。
“阿姨,溫叔叔說他還有一會下班,您在這裏等他嗎?”餘柳坐得規規矩矩,小心翼翼。
生怕會打擾到別人,也怕惹旁人不高興。
恍惚間,宮雪忽然發覺時間過得很快。
她第一次住進溫崢嶸的家裏的時候,也是餘柳這般的年紀。
如他所言,他已經走出來了,還會有新的生活。
是她一直走不出來,始終停留在原地。
從前覺得心痛,現在隻覺得空洞。
宮雪洗了手,將自己買回來的菜洗好,準備製作晚餐。
身後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,她用餘光看見餘柳整理著自己的東西,將身上帶著的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,盡數搬進了另一件臥室。
她是打算在這裏住下嗎?
宮雪手抖了一下,不小心用刀割破了手指。
餘柳就算留下來,住在這裏,她又有什麼資格介意。
下意識將手指含在口中,剋製住了將盤子和碗打翻的衝動,默默準備著晚餐。
宮雪似乎突然明白了,曾經的樓藏月看見她,是怎麼樣心情。
為什麼會那樣頤指氣使的為難。
就像她現在看著餘柳,那樣的危機感,讓她不安又絕望。
隻是宮雪是沒有資格跟樓藏月比的。
樓藏月有個權傾朝野的爹,宮雪什麼都沒有。
她將米飯蒸糊了,湯也熬幹了,默默打掃乾淨,又做一份新的。
餘柳坐在客廳的一角,靜靜寫著作業。
她什麼都不需要做,隻要靜靜的坐在那,就能逼得她發瘋。
宮雪想起曾經溫崢嶸為了護著自己,屢次跟樓藏月翻臉。
她還恬不知恥,不知天高地厚的三番五次跑過來找他。
她對他的喜歡是**裸的,不加掩飾的,也從來沒有顧及過樓藏月的感受。
如今錐心刺骨的痛楚在她身上反噬,這是不是一種報應?
樓藏月那樣驕傲的人,依舊為溫崢嶸丟掉了自尊。
但她不想了,她在他麵前從來沒有自尊,這一次,她撿了起來。
.
她的飯菜做好,溫崢嶸也終於回來了。
宮雪手指上的傷口已經痊癒了,他將車鑰匙隨意放在客廳的櫃子上。
目光從餘柳身上略過,便停留在宮雪的臉上。
還未來得及開口說什麼,宮雪已經先給了他一個承諾。
“溫崢嶸,以後我就不會再來了。”
他隻覺得頭皮發麻之後胸口悶疼。
這個女人是真的把他玩弄於鼓掌之中,把他耍得團團轉。
“你說的,不要再跟你聯絡,不要再打擾你,不要再見麵……我都答應你。”
樓藏月不要的自尊,她通通撿了起來。
溫崢嶸被氣的心臟痛,是生理上的痛。
她想來就來,就走就走。
開心的時候哄哄他,溫順的像隻小綿羊。
不高興了直接把他像扔垃圾一樣扔掉。
“你他媽……!”
他有太多的難聽的話,此時卻像個失語患者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宮雪腦海中快速閃過這幾年,她送了他一盒星星,拿了他一塊手錶……
他帶她去吃好的,帶她駕駛私人飛機,帶她去普曼島玩……
“宮雪,老子恨不能將你挫骨揚灰!”
溫崢嶸不知道是被她氣的,還是家族的詛咒終於落到了他頭上。
父母都是因為心臟病發作過世,他覺得難過,卻從未感同身受的體會到那是怎樣的痛苦。
此刻,他似乎體會到了。
早前的桌椅都變得模糊,殘存的意識撐著他不要倒下,卻實在沒力氣拉住她。
宮雪揉了揉自己的頭髮,拿著她很小一隻的包,準備離開他的家。
“宮雪,你敢走?!”
他拒絕過她多少次,她像隻黏人的貓一般,在他背後追著不放。
他想過放棄,不再繼續糾纏,她一再逼近,步步暖化他的心。
現在他決定讓她回到自己懷裏,繼續為她赴湯蹈火。
她卻又選擇走。
溫崢嶸恨得咬牙切齒,恨不能將麵前的陳設砸爛,隻是此時的他一點力氣也沒有。
胸口燒著一團怒火,卻連發泄的機會也沒有。
宮雪離開了這個房子,他的世界瞬間顛倒,瀕臨死亡的孤獨感,好像全世界都已經走遠。
餘柳看見兩個人爭吵有點害怕,快速跑過來,小聲提醒了句:“溫叔叔,一會雲城電視台的人就要來採訪了……採訪完我就要坐火車回家了。”
小孩有點怕溫崢嶸,因為他總是一臉嚴肅,從來沒給過她半個笑臉。
她雖然也很感謝他資助了自己讀書,卻不敢靠近他。
若不是雲城電視台炒英雄機長的餘溫,錦航偏要拉著她採訪,她本想在雲城的東方明珠參觀過後就回家的。
既然她得了溫叔叔的資助,錦航又安排她在雲城遊玩,她再不知道感恩,也不會拒絕這個配合採訪,為英雄機長再立人設的要求。
隻是溫崢嶸眼前一黑,栽了下去,餘柳瞬間嚇得失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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