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雪收到傳國玉璽之後,抽了空,去老年活動中心給溫爸送去。
第一次過來,發現老年活動中心的條件真的很好,溫爸正躺在藤椅上曬著太陽。
宮雪調皮的朝他眨了眨眼,溫爸立刻起來了,背有點彎,帶她進了自己的房間。
將玉璽拿出來的時候,溫爸眼睛立刻放光。
“你看看,這色澤!嘖嘖!”
宮雪也不懂,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,溫爸說好就好吧。
“我就說電視是不會騙人的,我那些老友還說我被騙了。”溫爸有點倔,也有點不服氣。
“你喜歡就好。”宮雪笑了笑,看著窗外有熟悉的身影,立刻有點窘迫。
“閨女,我還相中另一個東西,前幾天在電視購物上賣的鈣片,對老年人的身體很好,這兩天一下雨我這腿就疼。”
溫爸神秘兮兮的說著,宮雪立刻打包票:“沒問題,包在我身上,下次來給你買。”
宮雪已經打算好了,去正規醫院買了老年人吃的鈣片送給他,然後騙他說在電視上買的。
“買個屁。電視購物都是騙人的。”溫崢嶸進了屋,才發現老爺子這點心思。
“今天下午我有考覈,明天帶你去醫院。”
有病不去醫院,而是在電視購物上買東西,人老了真是好騙。
何況葯這種東西,又不像平常其他小玩意。
溫崢嶸看見爸爸,立刻明白了不過是他放心不下自己,所以撮合了這次見麵。
溫崢嶸有點生氣他的自作主張。
“不是叫我陪你吃飯?飯呢?”
“嘿嘿。”溫爸緊張的搓著手,“不急不急,我是想你們好不容易聚在一起,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呀,要是有誤會,咱們今天把它說開了好不好?”
溫爸怎麼會不瞭解兒子,溫崢嶸是多要強的人,那天躺在他的床上哭。
那是剋製了多久,又憋了多久,還是忍不住掉下來的眼淚。
宮雪有點窘迫,尷尬的坐在椅子上兩隻手都不知該放在哪裏。
溫崢嶸看出來她的難堪,他比她更難堪百倍。隨後拉著宮雪,將她從椅子上提起來,用力攬過她的腰,將她拉了出去。
“以後不要再來了。”他不想再玩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。
“沒關係的。”宮雪不是故意要演戲給他看,隻是覺得沒必要。
“我已經跟我爸說了我們離婚的事。”他將話挑明,不想再麻煩她,也不想再讓自己陷入難堪。
宮雪愣了愣,立即明白了。
這樣也好。
隻是她又多了句嘴,“既然他喜歡,就買給他吧。”
宮雪知道溫媽的去世對他的打擊很大,她不願意看著他現在對爸爸的苛刻,將來追悔莫及。
溫崢嶸欲言又止,宮雪過度解讀出了一句話:以前都沒有做賢妻良母,現在又何必表演。
宮雪知道現在的委屈已經全無必要,但她還是替自己解釋了一句,“其實我和你爸的關係,從來沒有那麼差。”
是你溫崢嶸太蠢。
但她沒有說,既然他要自己走,她便直接走掉好了。
而且以後,也不會再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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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崢嶸回到爸爸的房間,看見他抱著玉璽,盯著電視仍在播放著購物頻道。
他有一腔怒火沒處發泄,“啪”地一聲,關掉了電視。
溫爸知道自己做錯了事,眼神裡躲躲閃閃,不敢看他。
“你又找她幹什麼!?你硬要花錢買這堆破爛,不敢告訴我,你自己手裏不是有錢?我們溫家還用去占她的便宜?”
溫崢嶸怒不可遏,他跟宮雪離婚本來就是宮雪凈身出戶,現在爸爸又去跟她要東西,實在太過丟人。
溫崢嶸從來不想欠任何人的,尤其還是這個該死的女人的!
“沒有……不是占她便宜……我給她錢的……我隻是不會用電視購買……”溫爸唯唯諾諾的樣子,愈發像個小孩子。
他剛才就想把錢給宮雪的,隻是被溫崢嶸打斷了。
“這不是破爛……”溫爸反覆摩挲著懷裏抱著的玉璽。
“我都已經告訴過你了,我被她戴了綠帽子,您不要臉我還要呢!”溫崢嶸壓不住脾氣跟他吼了一句。
總去找她幹什麼?
叫她誤會溫崢嶸離開她活不了?
平白被她嘲笑?
溫爸第一次聽兒子說了這樣的重話,更加不知所措,蠕動著嘴唇,害怕聽到他更深重的責備,小聲替宮雪辯解了句,“我看小雪不是那樣的人……”
“那是你老糊塗了!”溫崢嶸留下這句話,這頓飯也沒陪他吃,直接走了。
留下溫爸一個人坐在窗戶旁邊的椅子上,望著兒子走遠的方向愣神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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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寂靜的可怕。
溫崢嶸才從模擬機上下來,收到考覈通過的結果,並且排了他下週的飛行任務。
回到家便接到老年活動中心的電話。
“溫先生是嗎?請您節哀,您父親,過世了。”
溫崢嶸看著先前儲存的老年活動中心主任的號碼,聽著電話裡傳來的聲音,隻覺得萬籟俱寂。
下樓取了車,悲傷還未徹底散開。
直到進了醫院,纔看見醫生給的病歷單。
死於心臟病發作,和溫媽一模一樣。
同時,老年活動中心的工作人員,也提供了溫爸生前活動的全部錄影。
工作人員沒有一點責任,甚至還在溫爸按下緊急呼救鈴之後,第一時間進到了他房間,並且給他做了心臟復蘇,27個護理環節,0失誤。
隻是溫爸走得太快,120來的時候,就停止了呼吸。
溫崢嶸死死地握住病歷單,他從前隻以為媽媽身體不好,爸爸強壯得像頭老黃牛,好像永遠也不會生病。
所以他說的那句想買鈣片,他也沒放在心上。
隻以為他又是找藉口自作主張。
如果知道那是父子倆最後一次見麵,他何故跟他大吵大嚷,怪他自作聰明,怪他愚蠢被騙。
溫崢嶸握著爸爸的手,從此在這個世界上,再也沒人會心疼他,為他著急了。
淚水流了一臉,打濕了病歷單,他趴在父親的床前失聲痛哭,彷彿又回到了從前小時候,爸爸揹著他走夜路。
這樣也好,母親走了,留他一個人在世界也是孤單。
他們終於能夠團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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