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崢嶸於淩晨回家,打擾了陸總休息,心裏很過意不去,在電話裡也是說了幾遍道歉。
宮雪已經醒了,正在擺弄著窗檯的一隻綠蘿。
聽見開門聲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般,順勢接過他的外套。
“你給陸總打電話了?”
他換了鞋,然後坐在沙發上。
宮雪無意間看見他外套上的淡粟色捲髮,她從來沒有燙過頭髮,一直是黑色。
掩飾了眼底的一抹情緒,然後不動聲色的將那根髮絲繞進兜裡。
她有自己的想像的空間,粘上這樣的髮絲,是擁吻還是上床,視訊中旖旎的畫麵油然又在眼前。
“是。”
她答應著,跟他一塊進了屋。
“你什麼時候這麼不知輕重了,我跟你說過多少次,除了工作,私下裏的事你怎麼鬧都行,我都可以寵著你,但是我的工作,你不要胡鬧。”
陸燃雖然沒說什麼,溫崢嶸還是心鬱氣結。
“知道了,下次不會了。”她轉過身去,沒再理會他。
也沒有問他為什麼不接電話。
“你知道我忙起來沒時間接電話,尤其還是在機場那種地方,閑時不都是第一時間聯絡你嗎?”
“對,沒錯。”宮雪十分理解的點了點頭。
溫崢嶸訓斥夠了,見她認了錯,也沒再繼續糾纏於這件事。
無意間瞥見電視櫃下麵放了一排營養品,“你生病了?”
“沒,就是前幾天走路不小心撞了一下。”她隨口敷衍了一句。
“嗯,上次就想帶你去墨城的醫院調養一下身體,你知道照顧好自己,我也放心些。”他將目光從那一堆葯中移開,也沒再細看。
倒是她腕上的那串南紅瑪瑙,引起了他的注意,“從哪得來的?”
“啊?”宮雪隨意晃了晃,“這個呀?”
她擼下來放在桌子上,“前幾天陪何琳去蘆花寺,買了柱香,老尼姑送的。”
“哦。”溫崢嶸起了疑心,不過很快便將這疑心壓了下去,“你朋友,還好吧?”
“啊?啊,她呀,沒事了。”
宮雪攏了攏頭髮,隨意紮成了一個馬尾。
溫崢嶸又看了一眼那串手串,他雖然隻是中產階級,但他是認識奢侈品的。
家裏的工資都被他拿走了,如果這東西是她用私房錢買的倒沒什麼,他最怕是別人送的。
他不相信蘆花寺成了慈善機構了,瑪瑙手串都能像傳單一樣隨便發。
隻是他不明白,他的姑娘為什麼要說謊。
“宮雪,你陪我坐一下,你總是走來走去的,晃得我頭暈。”
宮雪輕笑了一聲,看著他帶著倦容,不知道在哪折騰了一夜,現在卻一點也不想去補覺。
“你不想看見我?”
他突然問出口了一句,隻是覺得這次回來,她有些冷漠,不像從前一樣黏著他了。
“沒有呀,大概是還沒從琳琳的事裏緩過來。”宮雪信口扯了一句,坐在茶幾上,他的對麵。
既然說了,就多問了兩句,“溫大人,您對出軌是怎麼看的呀?”
溫崢嶸沒想到她會問自己這種問題,“別人我不知道,於我而言,出軌的代價太大,是失去你。我負擔不起,所以我永遠不會。”
這個回答,宮雪差點給他打了一百分,即將跟他欣賞一段美妙的視訊,他又補了一句:“你沒事也不要總胡思亂想,這樣咱們倆都累。我上班的時候,需要一個安靜穩定的後方,不要總讓我分神。”
“好。”她答應了。
可是她明明看見他眼神中閃躲了一下。
不過她似乎也得到了答案,不管那視訊是真是假,他想維護這個家。
可是,她憑什麼讓他維護。
“我準備工作了。”
不是商量,不是請示,而是通知。
就像他無數次通知自己那樣。
溫崢嶸顯然沒料到,他的生活會發生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,尤其還是在他沒有一點心裏準備的時候。
“是因為工資的事……?”
“沒,怎麼會,就是在家待煩了。”宮雪沒心沒肺的笑了一下。
“我工作這麼忙,如果你工作也忙,我不是每次休假都見不到你,那我們這個婚姻維繫著還有什麼意義?”
他有點不高興,怪她自作主張。
“那就不維繫了唄。”宮雪接了一句。
“你說什麼!?”他的火氣突然上來,看著她,真想看透她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麼。
“生什麼氣呀,我不過順著你的話在說嘛。”她向耳後掖了掖頭髮,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大逆不道。
溫崢嶸以為她會過來哄自己的,隻是她的話更加尖銳,向一個無法控製的方向滑坡。
於是他便瞬間清醒了,站出來控場。
“我是說,你要工作,好歹提前跟我商量一下。”我也可以找找人脈,商量一下你喜歡做的事。
“你做事之前也沒跟我商量啊。”
宮雪說得沒有錯,他還是覺得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塊大石頭。
回想他走過的許多路,的確都沒跟她商量過。
那是因為有些事是不能商量的,就算她不同意,他也要做的。
就像文家的事。
溫崢嶸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嶄新的盒子,“你不是想要蘋果手機嗎?這是最新款。”
宮雪拿在手上墊了墊,沒有拆開,又還給了他,“以前想要,現在不想了。我現在覺得國產的,挺好的。”
溫崢嶸再生氣,他也有腦子。
他不知道這個女孩怎麼了,好像憋著一口氣,要跟自己對著乾。
他手裏拿著蘋果手機的盒子,愣住了,就這樣一直平靜的望著她,好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“工作的事,你最好再考慮一下,我不想讓你出去工作,我工作很忙,總有一個人要顧家。”他終究還是又勸了一句。
因為他有強烈的不安全感。
他覺得這個從十幾歲就跟著自己的女孩,突然脫離了他的掌控,再也不能任由自己擺佈了。
宮雪輕笑了一聲,聲音極輕,“我又不是你娶回來的保姆。”
溫崢嶸沒有跟她針鋒相對,卻也表明瞭態度,“宮雪,家務我可以請保姆來做,隻要你陪著我就好了。
工資的話,我會留下一部分給你,剩下的給文哥,隻有這段時間艱難,我們撐一撐就過去了。
文哥也幫過我們,得有難同當,不是嗎?”
宮雪很想鼓鼓掌:你說得非常好,隻是這錢到底是用在文家身上,還是用在誰身上,她不得而知。
“宮雪,我不允許你工作。”
她沒再說話,因為這事也由不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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