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城下了一場雪。
宮雪搬離了廖江城的別墅,雖然身體還沒有徹底恢復,但是總這樣住下去,也不是一回事。
屋子裏有溫崢嶸回來過的痕跡,陽台是他晾的衣服。
才將廖江城硬塞給她的一大堆營養品整理好,隨意抽出一支喝掉,以為會苦得咋舌,卻發現是甜的。
甜甜的果味。
口袋裏的電話響起,隨手接下,又是他的叮嚀,“你今天感覺怎麼樣?雲城開始冷了,又不供暖,要是吹空調不舒服,你就買個電暖氣,可以用來烤腿……”
“你怎麼這麼磨嘰。”她輕笑了一聲,打斷了他,否則不知道他要囉嗦到什麼時候,“跟個女人一樣。”
“那你做我的男人吧。嗯哼?”他纔不跟她計較。
“我今天要去蘆花寺,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
“去哪裏幹嘛,我又不信佛。”她揉了揉太陽穴,雖然在家也沒什麼意思。
“我信,你陪我一起去。”
宮雪想拒絕,但是想到他陪自己一次次進醫院,總不能這樣絕情。
“那……好……吧……”她勉強答應了。
“好。一會我開車到你樓下接你。”
掛了電話,她慢吞吞的去衣櫃裏找衣服,不知道是不是又一次流產的緣故,動作都遲緩了不少。
換了幾套純白色的衣服,又覺得太鮮艷了,最後穿了一身黑色風衣和黑色長靴。
她的孩子還在喪期,她有什麼值得著色。
下樓時,不知不覺讓他等了很久。
“怎麼不上去?”隨手繫上安全帶。
“不方便。”說完,他又補了一句,“怕對你影響不好。”
宮雪噗嗤笑出了聲,他倒是挺在乎她的名聲。
“不上來也好,那裏也不是我的家。”
廖江城沒有接下去,隻做沒聽見,隨手放了一些輕音樂。
“想聽什麼歌?”
“我都行,隻是別放這種喪樂,我聽了想睡覺。”
她又說:“你們平時打遊戲的時候聽什麼,放那個。”
“那個太吵了,去禮佛要心靜。”他一板正經的規勸她,宮雪看著格外有趣。
好像僧人在勸失足少女。
他知道她的內心從未獲得過片刻安寧,偽裝出來的雲淡風輕,他為她擔心。
宮雪不再反駁,將頭靠在椅背上,靜靜的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枝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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蘆花寺不僅是在雲城,在全國都是很有名的寺廟,大概是冬天提早到來的緣故,所以沒有幾個人。
上山的路崎嶇且陡峭,車子開不上去,隻能步行,大概藉此表示信徒的虔誠。
他知道她身體還沒恢復,隻怕她體力不支。
走過長長的台階,他在她身邊小聲問了句:“我能牽你的手嗎?”
“不必。我走的上去。”她開始學習照顧自己,能夠照顧好自己,也是成熟的一種表現。
隻是在走到台階的盡頭時,還是一陣頭暈,近乎於跌倒,然後被他扶住,攬過她的腰肢,繼續往前走。
佛堂很靜,隻有主持在寂靜焚香。
見到廖江城進來,便將先前準備的南紅瑪瑙手串拿了出來,“女施主,這是廖先生為您求的,可以保佑您驅魔降福。”
宮雪不信這個,還是接了過來,直接帶在手腕上,總不能辜負了他的一片心意。
那一抹赤色,一直燃燒到了她的眼底。
因為廖江城捐的香火錢足夠多,所以這串南紅瑪瑙的成色也無可挑剔。
他跪在佛前,虔誠的樣子,不知道在祈求些什麼。
宮雪想笑,卻也知道在佛門重地不能有太過於不端的表情。
既然來了,索性開口問一問大師。
“師傅,我有一事想問你。”
“女施主請講。”和尚未停止過轉動手中的佛珠,眼睛卻沒在她身上。
“我想問問姻緣。”宮雪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,本來也沒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和尚身上。
“女施主,因緣際會皆由人意,若不能從中求得善果,當及時止損。
不過從女施主的命數來看,緣起緣滅,遠不止於此。”
宮雪不屑的笑了一下,隻當是他來給廖江城當托,和尚的話雖沒有那麼明顯,可大致意思,她還是聽懂了。
“人家都說,佛家雲寧毀十座廟,不拆一樁婚。您倒是好,勸我及時止損,隻是不知道這香火錢是給了佛祖,還是給了大師。”
“阿彌陀佛,女施主勿念塵埃,以免萬劫不復。”和尚敲著木魚,敲得她頭疼,索性也就不再停留。
拿了廖江城的車鑰匙,開始往山下走,上山時累,下山時倒是輕快了不少,一路走到他的車裏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等了良久,纔等到廖江城從上麵下來。
“要跪那麼久嗎?”她偏偏頭,隨口玩笑了一句。
“是。心到佛知。”已經啟動了車子,窗外一片晴朗。
“求了什麼?”
她以為他會接機向自己表白一番,但他說得更加直白,“我求佛子,可以不要再讓你流產,可以讓你獲得幸福。”
傷口再次被揭開,疼痛還是那樣尖銳。
“丫頭,我希望你幸福,哪怕沒有跟我在一起。”
他真見不得她受傷。
宮雪別過頭去,不再說話。
廖江城開離了佛寺,心事合著情緒如同開了閘門,想關也關不上。
“我真想去找他談談,問問他,為什麼我的女孩,他這麼不珍惜。”
“別說了。”她不想聽。
她已經夠下賤了。
“甚至,隻要他願意,我也可以求求他,求求他做個人,像個男人一樣。”
“我讓你別說了,你有沒有聽見!?”她突然抬高了聲音,準備去拉車門,“我要下車。”
“宮雪!”廖江城怕她真的跳車,出了事,連忙將車緊急停在路旁。
“是我說錯話了,這麼多天過去了,我知道你放不下,我也沒辦法釋懷,我想了很多辦法,你不肯跟我。甚至我想,我去引誘那個什麼嚶嚶怪,讓溫崢嶸看看他喜歡的公交車是什麼貨色。”
宮雪低下頭,趴在車前,黑色如瀑布般的長傾斜下來,遮住了麵容。
真想像個鴕鳥一樣縮排自己的尾巴裡。
“我實在想不出什麼辦法能幫你把他搶回來。”
“搶什麼回來?”跟藍鶯鶯搶男人嗎,光是想想,宮雪都快要吐了。
“你有沒有認識的律師朋友,介紹給我,我要請他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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