戶口本辦下來的那一刻,他便帶她去民政局領了結婚證。
什麼也沒準備,什麼也沒買,她就這樣跟了他。
這算裸婚嗎。
宮雪的心裏有異樣的感覺,生活好像發生了變化,又好像什麼也沒有改變。
從此以後,她就是法律上賦予的,真真正正的溫太太了。
隻是忽然有一瞬間很想念她的母親,那個也許是怕給她付學費,而把她扔到遊樂場的母親。
如果她知道自己現在嫁人了,會高興嗎。
如果有媽媽在自己的婚禮上,應該是一件很棒的事吧。
婚禮在領證的第二天,是溫媽精挑細選的黃道吉日。
在結婚前,溫爸還因為看見了臥室裡,放著的那張存摺而凶了她幾句。
隻是最後老兩口,誰都沒好意思再把存摺送過去。
宮雪在水城的酒店住下,按照當地的風俗,第二天會有車隊接她回去。
一早就有溫爸這邊的堂哥在酒店門口放了鞭炮,因為宮雪沒有朋友在這邊,索性伴娘直接省了。
提早起來化妝,穿著租來的婚紗,她小心著,怕把婚紗弄髒,回頭退不回去。
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化濃妝。
接親的車隊浩浩蕩蕩出發,排成長龍,直到酒店門口。
宮雪有些緊張,更多的是木然。
有溫家親戚裡的小輩替她提著婚紗,將她好生安置在車裏。
車輛在水城盤旋一週,便朝著他家的方向駛去。
家門口的不遠處,是用喇叭放出來很多喜慶的歌,鞭炮在她腳底炸開,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,宮雪邁過火盆,一路進了屋,和賓客打了聲招呼,上了二樓。
折騰了很久,一個人坐在臥室的床上,除了無聊就是深深的迷茫,好像外界的熱鬧都與她無關。
有點擔心溫崢嶸會被灌酒,他的酒量是出了名的差。
方纔進來時看見他了,穿著西裝的樣子可真帥,胸前別著那朵廉價的新郎花,一股濃濃的城鄉結合部的氣息,絲毫無法掩飾他的氣質。
纔想了想他,臥室的門就被推開了。
溫崢嶸直接端了個矮桌進來,上麵盛著三菜一湯,和一碗米飯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她才發覺自己的確有些餓了。
“我讓你早上吃個蛋糕,你吃了嗎?”矮桌放在她麵前,掀開桌上用來盛菜的大碗的蓋子,順便遞了雙筷子給她。
“沒有。樓下還有客人呢……”宮雪端起米飯,犒慰自己飢腸轆轆的胃。
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她雖然不懂水城的習俗,但婚宴當日,新郎躲在洞房裏,不陪著客人吃飯,總歸是不好。
“不急。我看你吃完再走,慢慢吃。”他一雙帶笑的眼睛看著她,不加掩飾。
“這……能行嗎?”吞下一大口米飯之後,嚼得兩腮滿滿,像隻鬆鼠。
“讓我多看看你。”他果真一眼不眨的凝望著她,“老婆,你真美。”
難得能從他口中聽見情話,宮雪耳根一紅,幾口吃完了飯,敦促著他下去,“你快去,晚上再慢慢看。”
“好。”他湊過來,在她額上印下一吻,然後收起碗和筷子,帶著桌子一起下去。
宮雪不知道他下去後,會不會受到賓客善意的嘲笑,隻是回味他方纔那個吻的甘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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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一點點暗下去,賓客慢慢散去,溫崢嶸還沒有回來,不知道他去哪了。
宮雪不知道水城鬧洞房的習俗是什麼,隻是臥室的門被推開,烏泱泱的人從樓下湧上來,讓原本不算小的臥室,此刻顯得十分擁擠。
迎麵過來的漢子,嬉皮笑臉的靠近婚床,宮雪還未來得及反應,就被一把抱了起來。
“啊!”一聲驚呼,摔下來她倒是不怕,隻想快點掙脫。
抱她的人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,宮雪看著他麵生,從她來溫家這幾天,來來往往串門的鄰居裡沒見過他。
“親一個!親一個!親一個!”一群中年婦女圍在四周,大聲笑著起鬨。
宮雪趁著那個男人跟著嬉笑的空檔,從他懷裏滾了下去,磕在了床頭櫃上,長長的婚紗格外絆腳,讓她爬不起來。
伸手去夠手機,想著給溫崢嶸打電話,手機還沒拿到,她的手又被人捏在掌心,這次一起過來的是四五個漢子。
男人將她壓在身下,去扯她的裙子,婚紗很快被撕破,她努力往床下滾,嘴裏含糊不清的喊他的名字,“溫崢嶸!!”
儘管她的聲音很大,依舊被人群中傳來的浪笑淹沒。
溫崢嶸不知道去哪了,溫爸和溫媽興許還在樓下送客,沒人能救她,她隻有自救。
夠不到手機報警,隻在慌亂中去尋附近能拿在手裏打人的兇器。
尋了一圈,除了綵帶和氣球,別無他物。
宮雪胸口的釦子崩斷,露出內衣,迅速冷靜下來之後,她不再掙紮,而是伸手去摟壓在她身上的男人。
“你們是牲口啊?要鬧洞房是嘛,一個個來。”她的倉皇轉為媚笑,伸手在那男人的腰上摸了一把。
能明顯感覺到那男人身體一顫。
被這樣的一個美女摸,死也無憾了,他帶著酒氣在宮雪耳邊惡狠狠的說道:“老子今天就是坐牢,也得把你上了。”
“你別急,花樣在後麵。”宮雪又往他腰上摸,能明顯感覺到他有了反應,在抵著自己的腰。
強把噁心感壓下去,宮雪努力拖延著時間,腦海中不斷閃過高中時,她手裏握著的那把刀,險些將那個破窗而入的小混混紮成太監。
今天她也一定能夠脫身。
周圍的人群還在慫恿,“上啊!三年血賺,死刑不虧!”
其他男人看他磨磨唧唧,早心急如焚,他們也想佔佔新娘子的便宜,可動作這麼慢,什麼時候才能輪到自己啊。
“你他媽倒是快上啊,霸王強上弓!”
宮雪將眼神望向人群中央叫得最歡的一個男人,用摟著身上男人的手朝他勾了勾,“我不要他,我要你,你長得帥。這個愣頭小夥子沒意思!”
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一陣轟笑,被她點到名的男人早急不可耐的三步並兩步跨了過來,一把拉起趴在她身上的男人。
兩個男人互相不滿,一個因為對方磨磨唧唧浪費了時間而惱怒,另一個看著破壞自己好事的混蛋,恨不能一拳揍上去。
混亂的人群中,宮雪不知道被誰扶了起來,回頭一看是溫崢嶸的表姐,那天在醫院幫著溫媽勸她返還彩禮的那個。
一時間百感交集,然後任由表姐將她的身體擋在身後:“你們這群烏龜王八蛋!”
溫爸進房間時,婚鬧的人群看見他,都稍稍收斂了些,總不能當著長輩麵,還像剛才那樣肆無忌憚的在新娘子身上揩油。
隻是不甘心的圍觀群眾,還是不肯就此罷休,又將話題往公公和兒媳婦這種百年不變的倫理梗上扯。
“新娘子吃爸爸大香蕉!”
不知道是哪個婦女提了一嘴,已經快收場的鬧洞房,再次掀起**。
“對!倆人嘴對嘴吃香蕉!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!”
“好啊!”溫爸看準了提議的婦女是哪裏,從桌子上的水果盤裏拿起香蕉,也沒有剝皮,走過來點,直接將香蕉塞進她正在大張著哈哈的嘴裏。
婦女睜大眼睛,差點被噎死,嗆出了眼淚,嘴也被懟腫了。
混亂中,表姐帶著宮雪去三樓父母臥室裡換衣服,正撞見溫媽提了一桶豬糞進來。
一點沒少,全澆到剛才壓在宮雪身上的那個男人頭上。
“來!大家接著玩,放開了玩哈!誰都別客氣!鬧洞房嘛,誰說隻能鬧新娘新郎伴娘伴郎,鬧誰不是鬧嘛,大家開心最重要!”溫媽沒心沒肺的提議著,人群的喧囂已經漸漸停了下來。
讓賓客鬧主人還行,自己成了被惡作劇的物件,自然是開心不起來的。
這場徹夜的狂歡,便在淩晨草草收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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