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雪折騰了一天,睏意漸漸爬上來。
又給他發了條微信:【老公,我好睏,我先睡啦。今天腳疼,就不去看你了。晚安哦。】
然後隨意抻開毯子,在沙發上睡了一夜。
溫崢嶸看著她一句老公,在心底罵了句:恬不知恥。
明明希望她多叫幾句。
再去翻聊天記錄,她不知道說了多少句他聾了,他聾了。
原本還以為她來看他,會小心翼翼的避開耳聾這個敏感的話題,耐心溫柔的開導他。
沒想到她竟然將聾了掛在嘴上。
也不知道他是為了誰變成這樣的!溫崢嶸這樣想著竟然有點委屈。
自然是沒有任何回復,隻當做沒看見。
待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,宮雪果然沒有收到他的任何回復,不過她也沒太放在心上,起身去做了早餐。
翻了翻他的冰箱,被塞了滿滿的食物,保質期就是這兩天。
連同這個乾淨整潔的屋子,大概都是文峰巒在他出院前。準備好的吧。
才煮好粥,便聽見他臥室裡傳來隱隱約約撞擊的聲音,她被嚇了一跳,連忙放下碗和勺子跑過去。
看見他坐在床邊,背對著門的位置,一直用頭撞著床頭櫃的玻璃上。
“溫崢嶸!”宮雪跑過去,直到將他拉起來,他才意識到是她進來了。
看著她一臉擔憂的模樣,眼圈裏含著淚,隨口解釋了句,“耳朵裡嗡嗡響,吵得我頭痛。”
耳邊的轟鳴聲始終未停止過,人長期在高分貝的噪音中生活,不是被逼瘋,就是被弄出幻覺。
“怎麼辦,這要怎麼辦……”宮雪拉著他的手,束手無策。
溫崢嶸聽不見她說什麼,隻能看見她一直在流淚。
“可以吃飯了嗎?”他不想讓她的擔心無止境四散。
宮雪拚命的點了點頭,然後指了指廚房的位置。
待他去到廚房後,宮雪才從圍裙口袋裏拿出手機,跟文峰巒要到了他主治醫生的電話。
“醫生,我是溫崢嶸的女朋友。”
這麼早打擾醫生的休息她很過意不去,可她也實在等不了。
原本以為他隻是失聰,不知道他每一分每一秒,都在忍受著劇痛。
“對不起,我想瞭解一下情況。我丈夫的病該怎麼辦?能不能配帶助聽器,有沒有減少耳邊噪音的葯?”
“溫太太,您的焦慮我能夠理解。
目前看來,除了用高壓氧艙治療,其他方案都不推薦使用。
您知道,是葯三分毒,我瞭解過溫先生從前是開飛機的,如果治好了耳朵,傷到別的地方,得不償失。”
醫生的話並沒有讓宮雪的擔憂少了分毫,事到如今,還開什麼飛機啊,她寧願替他承受這份痛苦。
“其他的我都無所謂了,隻要別讓他耳朵裡劇痛,時時聽見巨大的響聲,醫生,我求求您幫幫我!”
宮雪還記得剛跑進來的時候,看見他將額頭都磕青了,他那麼堅強的人,一定是疼得受不了了。
“好,您別著急,方便新增一下微信好友嗎?我的手機號就是微訊號,待會我推薦您幾個中醫的方法,按摩一些穴位,能緩解不少。”
醫生掛了電話,宮雪半信半疑的,立刻將他微信加上來,這樣以後諮詢病情也更方便一些。
她不知道,她站在窗戶旁邊,背對著他打電話的樣子,都被溫崢嶸盡收眼底。
而他以為,她是在給她男朋友電話。
廖江城不是她男朋友嗎。
他們還同居了。
於是,在她去廚房陪他一起吃早飯的時候,再次收到了他的逐客令。
“我看你的腿是徹底好了。”
“哪有。人家是擔心你,所以才跑那麼快的。我不管,你今天還要幫我塗藥。”宮雪知道她說的話,他聽不到。
可她還是認真在說著。
“今天就離開這裏。”溫崢嶸不想動粗,但他實在沒法忍受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朝三暮四。
他愛她是他犯賤。
不代表他能要一個身心不潔的女人。
和別的男人同居是他心裏過不去的坎兒。
“不要。”宮雪顯然沒放在心上,默默吃著粥。
最後他的粥碗也被她剝奪了,“你認為我會要一個跟別的男人睡過覺的女人嗎?即便我現在是殘疾人。”
宮雪一口粥沒被燙到,差點被噎到。
她知道他聽不到,又急於解釋,隻把手機拿出來,敲了一行字給他:【我沒有跟他睡過覺,沒有牽手,沒有擁抱,沒有接吻,沒有上床,通通都沒有。】
她強迫溫崢嶸去看手機上的那行字,他隻是不耐煩的瞥了一眼,隨後又問了句,“那你為什麼退學?為什麼跟他同居?”
如果廖江城是她的男朋友也就罷了,他沒有資格去問,他可以去死。
現在她又出現在他麵前,百般挑逗。
她拿他當什麼?
他不想跟人曖昧,也不想被小三,更不願意被可憐。
【二本不想讀了,想快一點賺錢,就退學了。跟他不叫同居,隻能叫合租,為了跟他一起做生意。】
宮雪短暫的想了想,纔想到這個在溫崢嶸那兒根本不合格的解釋。
可是,那她也不能夠把自己流產的事告訴他。
已經流產了,再提起來又於事何補?
她不想讓他內疚,讓他痛苦,讓他自責。
一份痛苦,一個人承受就夠了,也好過讓兩個人一起受折磨。
何況,他光是應付自己耳朵裡,每分每秒都在爆發的巨響,已經要耗費他所有力氣。
溫崢嶸冷笑了一聲,一碗粥喝了一口就放下了。
聽著她蹩腳的藉口,他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自我欺騙。
因為是二本是不想讀,不想復讀也不想考研。
因為要做生意,所以得住在一起。
他的心裏很亂,最終還是不忍心拖著她的手,把她扔出去。
宮雪看著他早飯也沒吃,又站在陽台失神,煩亂的想著措辭,還能怎麼解釋。
如果他以什麼藉口和另一個女人同居,她也會瘋的吧。
即便什麼也沒做,她又怎麼相信他什麼也沒做。
【那段時間我身體不好,沒法一個人獨立居住,我也沒有錢租房子雇保姆。】
宮雪又敲了一行字發到他微信上,不知道他有沒有看,隻是她這樣的解釋,他終究是不信。
難過的坐在沙發上,揉亂自己的頭髮,欲哭無淚。
靜坐了片刻,準備出去買一些好吃的回來,早飯他也沒有好好吃。
她記得他愛吃酸,那麼就做一點酸菜魚吧,他現在身體還未完全恢復,要補充營養。
順便再買回來一些教習唇語和手語的書,也許他永遠也聽不見了,總要儘快適應這樣的生活。
感謝“讀書說話與思考”送的月票*two,謝謝好看的太太,嚒嚒噠!!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