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雪收拾好東西,準備跟廖江城一塊搬遷到封城的時候,臨行前,去醫院看了何琳。
她在醫院裏躺了幾個月,還在接受治療,臉是徹底毀了,最近正準備出國整容。
宮雪買了些水果,進入vip病房時,看見男孩子才從裏麵出來,他手裏捧著的玫瑰花也被人踩爛了。
“宮雪。”他輕聲叫住了她。
宮雪看著他麵熟,卻怎麼也想不起來。
“琳琳現在情緒很不穩定,幫我勸勸她。”
“你是?”宮雪才問出口,就已經想起來,他是何琳的男朋友。
宋芷口中的那個“乾哥哥”。
“我跟宋芷真的沒什麼,是我太傻了,識人不清,分不清什麼是綠茶婊,害了琳琳。”
聽著他的懺悔,宮雪沒有一絲反應,她隻是來看朋友的,確實沒資格插手她的事。
“好,有機會我會轉告給她。”
宮雪推開門進去,還有他在身後說的那句謝謝。
何琳背對著門口的位置,望向窗外,耳後還纏著繃帶,傷口已經不需要纏繃帶了,她還是不願意取下來,不想看見自己這副醜陋的樣子。
“本來想早點來看你,前些日子做了流產,身體剛恢復。”
她說得坦然,然後微笑了一下,將水果放在床邊的桌子上。
何琳聽見她的聲音,立刻回過頭來,朝她撲過來。
宮雪緊緊擁抱她,在她耳邊小聲詢問,“很疼吧?”
何琳搖了搖頭,隻是一直在哭。
“別哭了,我怕傷口會感染。”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,將她扶到病床上。
“給我看看,嗯?”
何琳別過頭去,不想給任何人看見。
“別看,醜,噁心!”
“不會。你是我的朋友,也是我來墨城以後唯一的朋友。我不覺得醜。現在醫學很發達,一定會恢復好的。”宮雪拉著她的手,放在自己手心。
“記得你以前總給我帶飯,我本來也想給你帶飯,沒有問過醫生,怕你有些食物不能吃,所以買了點水果。我剝橙子給你吃,好不好?”
何琳搖了搖頭,目光向門外迅速瞄了一眼,又收回了。
宮雪立刻心領神會,原來無辜的玫瑰花,是被她踩扁的。
“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他了,很溫柔的一個少年,他知道你不高興,也不敢再進來,這會兒大概還在門外站著吧,要不要我去叫他?”
宮雪朝她擠眉弄眼,何琳低下頭,立刻拒絕了,“不要。”
半晌,何琳又抬頭問她,“你說,我要不要原諒他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宮雪沒法替她做決斷。
如果她是何琳,她不會再原諒他了,因為蒼蠅不叮無縫的蛋,那個男孩子絕沒有那麼乾淨。
可她是宮雪,她已經原諒了本來就沒什麼錯的溫崢嶸。
“唉。”何琳嘆了口氣,“原諒又怎樣?我現在這張嚇人的臉,不管怎麼說,也是配不上他了,以後我也不會再戀愛和結婚。”
宮雪失神的看著她,想起醫生說過的那句,以後自己很難再有孕,即便懷孕也會習慣性流產。
她是不是也配不上溫崢嶸了。
如果溫崢嶸娶了她,可能這輩子甚至失去了做父親的資格。
是她沒用,連他的孩子也保護不了。
“別這樣想。
隻要你自己不放棄,就沒有人有資格對你評頭論足。
自信的女孩最美。”宮雪溫柔的笑了笑。
其實她自己都這樣想,卻勸別人不要這樣想。
“這都是我的報應,何必去為難女孩,三番五次欺負宋芷,都是我的錯……”何琳認命般自責,雖然她也恨宋芷。
宮雪無法安慰,隻是牽著她的手,遍遍安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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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在醫院裏陪了她一天,再回去的時候有點晚。
廖江城在直播時,看見有人問起額頭上的傷,隻說是老婆家暴打的,然後接受粉絲善意的調侃:
【無中生妻?醒醒!你哪有老婆!但凡有顆頭孢,你也不至於醉成這樣。】
【幾個菜啊,喝成這樣?】
【大家讓開,讓我滋醒他!】
廖江城直到下播了,又做好了晚飯,又吃完了晚飯,她也沒回來。
不想滿世界去找她,看起來像一個查崗的丈夫,可還是忍不住擔心。
也不知道她在墨城是不是還有別的朋友,隻是獨自坐在沙發上等啊等。
等的心一點點下沉,無數關於她去找他的念頭,一一閃過之後,她在他崩潰前回來了。
“怎麼不開燈呀?”
宮雪進門時,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大活人,被嚇了一跳。
“你去哪了?電話也不接。”
“我去看一個朋友。”宮雪怕他誤會,點亮了燈之後,又補了一句,“是我大學的室友,她受傷了,我一直沒抽時間去看她。”
“手機沒電了。”
看著他陰沉著臉,宮雪也有點內疚,她知道他是擔心她的。
白天的時候也有想過跟何琳藉手機,可是何琳情緒一直不穩定,她隻顧著安慰,哪有開口的機會。
“你是不是把這當旅館了,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!?”他突然提高了分貝,砸了桌子上一隻玻璃杯。
宮雪下意識一顫,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發這麼大火。
“怎麼了嘛,是不是怪我今天沒有陪你直播?”
她蹲下去,將碎了的玻璃杯一片片撿起來,險些割破手指。
“是看朋友,還是去約會了,我怎麼知道?”
他的話太尖銳,宮雪也沒耐心哄了。
都說了是室友,不是已經將朋友的性別顯明瞭嗎。
宮雪隨後將玻璃碎片丟進垃圾桶裡,回到臥室,關上了門。
廖江城見自己的話被無視了,氣得去拍她的門,“對啊!我有什麼資格問你,我就是個舔狗!是個備胎!我該慶幸,別人當備胎連用的機會都沒有,我當備胎好歹還有個使用的時候。”
宮雪拉開門,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箱子,她決定搬出去了,其實早該搬出去了。
“我們都冷靜一下,我不想和你吵架。”
廖江城看見她手中的箱子突然慌了神,搶過來之後,拉著她的手腕,還在賭氣,“我不準你走!”
“你是男人,我沒有你力氣大,你想怎樣就隨意吧,我隻有我的命可以自己決定。”宮雪閉上眼睛,不想再多看他一眼。
“對不起,對不起……”他驚慌失措的拉著她的手,拍打自己的臉,“是我瘋了,我每天都活在自己的嫉妒和想像中,你怕你會回去找他。”
宮雪沉默不語,任由他牽著,去打他的耳光。
“宮雪,你跟我說句話吧,你這樣讓我很害怕。
我今天看到你們學校論壇的帖子,看見你主動牽他的手,主動吻他,是我的嫉妒心在作祟,一時間沒有控製好自己,對不起。”
他在她麵前毫無氣度可言,眼淚撲簌簌往下落。
而廖江城沒有說出口的,是很久以前,他藉著幫她上分的由子,拿了她的賬號密碼,登入她的微信,看見她跟溫崢嶸的聊天記錄。
那樣的撒嬌和甜言蜜語,是跟自己從來沒有過的。
於是他瘋了,他被妒火沖昏了頭腦。
“宮雪。我愛你。我就像一條沒人要的流浪狗。”
宮雪睜開眼睛,沒有想過這個男人會這樣極端,她任由他抱著,委屈的紅了眼圈。
“對不起,我不該欺負你,不該跟你大聲說話,你每天認真經營網店,給我洗衣服做飯,已經夠好了。”
除了她不愛他,她已經夠好了。
“我不逼你,我會等你的,我不會再發瘋了,我會一直等你。”
宮雪沒有掙紮,也沒有任何回應,宛如提線木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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