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宮雪。”
帶頭是個小黃毛,那幾年流行古惑仔,所以黃毛小弟們的打扮也接近於古惑仔的那身行頭。
這十分不符合宮雪的美學標準,但好漢不吃眼前虧,眼下她也不想激怒了對方,免得啞巴吃黃連,導致先奸後殺的下場。
“嗯。”她垂下睫毛,輕聲應了下。
小黃毛飆了句髒話,身後的小弟也跟著咯咯笑了起來。
那屬於十七八歲的少年的笑聲,笑得她一陣頭皮發麻。
“我們老大還缺個女朋友,你當我們大嫂吧,咋樣?”有小弟跳出來,故作老成的問了句。
“我還小,隻想好好讀書。”
宮雪竭力掩飾著厭惡,以及險些脫口而出的那句,“你也配!你個死癩蛤蟆!”
“怎麼?你看不上我啊?”小黃毛突然湊了過來,口中嚼著薄荷味的口香糖都噴到她的臉上,語氣裡卻是少有的柔和了不少。
宮雪該怎麼回答。
她斟酌著用詞,又將車軲轆話重複了一遍,“我想等考上大學再交男朋友。”
她沒想到那個小黃毛真的肯放過她,輕笑了一聲,然後說了句,“行,那老子先不動你,但是我頂多等你到高中,那時候你要是敢跟別人處物件,我就把他腿打折。”
宮雪雖然不認識麵前那個男生,但是在封城這種小破舊的地方,家裏有錢的打死了人也就是輕飄飄一句話的事,賠點錢就能遮掩過去。
所以她絲毫不懷疑麵前的男生話裡的威脅。
但他隻要肯放過自己,暫且過一日是一日吧。
她本來想走,始終沒料到那個男生竟然敢如此放肆,伸出手在她馬尾辮上摸了摸。
簡直奇恥大辱,宮雪的睫毛被湧出來的淚水打濕,她快要哭出來了,卻還在竭力忍著。
她要忍著,因為現在的她還不夠強大,還不能離開封城,還沒有能力保護自己。
小黃毛允許她走了之後,宮雪才軟著腳,緊走幾步,便看見從餘光中衝過來的廖江城。
宮雪整日營養不良,麵黃肌瘦的。廖江城也比她強壯不了多少。
隻是他似乎毫不畏懼的沖向人群,手握成拳頭跟小黃毛的小弟們扭打在了一起。
宮雪哪裏見過這場麵,幾乎嚇傻了,直到看見小黃毛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刀,那刀被閃出的光在落日下刺痛了她的雙目。
她才急中生智,大喊一聲,“校衛隊來了!”
果不其然,這軟糯的一嗓子,卻極有爆發力,嚇得小黃毛和他的技校小弟們,第一時間逃跑了。
然後宮雪迅速跑過去,去看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,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廖江城。
恨恨得埋怨了句,“誰叫你多管閑事!”
她不知道在恨誰,隻是覺得自己又欠了他一次人情。
廖江城從地上爬起來,捂著被打腫的半邊眼睛,吐出了一口血水。
“不能讓別人欺負我們村裏的人。”
宮雪差點吐血,看見他還能爬起來,而那小黃毛的刀也沒紮出來。
擔心少了幾分之後,扭頭便準備走了。
廖江城在身後追了過來,“我請你吃速食麵,喝汽水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宮雪急於撇下他,她知道自己回家已經很晚了。
雖然沒有人在乎她在外麵會不會遇見什麼危險,可有人會因為她回家晚而大做文章,在小孩子身上發泄著屬於成人那一份自己的不容易。
廖江城被拒絕了,也不氣餒,隻當作她可能不喜歡吃速食麵、喝汽水。
於是快走幾步,和她並排,說道,“我存了一星期的零用錢,那你想吃什麼呀?”
宮雪急於擺脫他,就挑了個最貴的說,“我想吃後街賣的切糕。”
廖江城就像泄了氣的皮球,有點沮喪,不過他並不會讓自己灰心太久。
“好。我現在還買不起切糕,先買一支雪糕補償你。也很甜。”
他在心裏記著他還欠她一頓切糕,並且暗暗發誓,總有一天他會有很多錢,然後把切糕買下來,讓她吃個夠。
宮雪不明白,他要補償她什麼呀?
隻是胡思亂想的時候,一支雪糕已經遞到了跟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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