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雪得到了她應有的公平,可那又有什麼意義。
辦了退學,出了學校門口,心情也沒有好一點。
聽見手機鈴聲響起,以為是廖江城擔心她一個人在學校出什麼事,隨意接下,卻是那樣熟悉的聲音,落到耳朵裡。
“喂。”
他的聲音冷冷的,難得沒有帶著疲倦,隻是讓她覺得陌生。
宮雪握著電話,這不是她朝思暮想,反覆撥打也打不通的那個人嗎。
“喂?”
溫崢嶸聽見她不說話,確認電話是通著的。
宮雪怕自己聽錯了,看了一眼通話記錄上的名字顯示,然後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我在墨城,你們學校對麵的奶茶店等你。”
溫崢嶸不敢掛電話,怕她不來赴約。
宮雪用指尖深深掐著掌心,她一直在控製著自己冷靜。
見一麵就見一麵吧,她說過要雲淡風輕的,怎麼會連見他都不敢。
不是因為想念。
宮雪穿著深秋季節的墨綠色大衣,背後的小書包隨著她的步子一晃一晃。
這幾步走得極其艱難,好在,她終於還是走到了學校對麵的奶茶店。
溫崢嶸點了一杯清水,木然的望著窗外失神。
學生們都在上課,此刻也沒什麼人,宮雪剛拉開門,就看見他隨意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好像有很久沒有見到他了。
他看起來沒什麼變化。
還是能讓她看一眼就深深陷進去。
將小書包拉下來放在旁邊空著的位置上,然後給自己點了一杯溫牛奶。
“為什麼退學了?”
他來之前去到過學校,校方說她退學了,隻是沒有告訴他原因。
“你覺得是為什麼呢?”宮雪調皮的笑笑,隨意撥了撥鬢角的碎發。
看著他的臉陰沉的可怕,沒心沒肺的解釋了句,“不想讀了,二本讀著沒意思。”
“談戀愛比較有意思是麼?”他沒有勸她考研,也沒有勸她重複,隻是猝不及防的諷刺了句。
宮雪不明白為什麼他要擺臉色給她看?
他有什麼資格?
隨即立刻答應了,“是啊。”
沒錯呢。
溫崢嶸訓練有素的自控能力,立刻讓他壓下了心底的嫉妒和怒火。
“宮雪。你是不是怪我這麼久沒有聯絡你?”
他不是來找她吵架的。
“沒有啊。”宮雪話音剛落,他便迫不及待的解釋開來。
“上回你去找我,看見樓藏月穿成這樣,但不是你想的那樣,她是想跟我上床,作為交換,讓我撤訴,放她爸一馬,但我沒有答應。”
宮雪點了點頭,她相信。
其實是不是相信,都已經不那麼重要了。
“後來我被樓父報復,一直在配合調查,我的手機不能用,人也不準走。我一直在想著聯絡你。”
宮雪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突然笑出了聲,“好吧,如你所說。”
隻是現在說這些,不覺得太遲了嗎。
她已經沒有興趣聽了,溫崢嶸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,“我知道我上次來墨城床上的那攤血跡,宮雪,我會對你負責的。”
宮雪笑得很慢,也很無所謂,“我不需要。”
她不明白他口中的負責是什麼。
是像主任那樣給她保研,還是像李養民那樣給她交清了學費。
或者再給她一筆錢。
她不需要。
“好。”溫崢嶸能夠感受到她的冷漠和拒絕,說出來的話,卻還是讓她始料未及。
“那麼,我需要你為我負責,我是被你灌醉的,那也是我的第一次。”
宮雪喝著那杯牛奶,險些嗆到,她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現在那個玩弄別人身體和感情的流氓好像成了自己。
“你想怎樣呢?”
“宮雪,嫁給我。我正式向你表白,好嗎?”他是那樣認真,彷彿在做工作彙報一般。
宮雪不想看他,因為不願意看見他眼中濃得散不開的深情。
讓她無法抵擋。
奶茶店的門被推開,是一直等著她,卻遲遲不見她回家的廖江城。
然後他走到宮雪身旁,隨意找了個空置的椅子坐好。
“你好。廖江城。”他率先伸出了手,跟他握了握。
溫崢嶸突然覺得自己敗了,敗給眼前的這個少年,一敗塗地。
隨意跟他握了握手。
然後廖江城的目光便轉向的宮雪,“我餓了,我想吃餃子,回去給我包餃子,要白菜餡的,醋我會買。”
宮雪在他平靜溫柔的目光中,站起身來。
是啊,她也不想麵對溫崢嶸。
再在這裏繼續待下去,她怕自己會發瘋。
溫崢嶸意識到她要走,突然慌了神,什麼驕傲,什麼清高,通通都拋在了腦後。
“宮雪!不要走!”
他還有話要對她說,她還沒有答應他要做他的妻子。
宮雪彷彿沒聽見一般,頭也不回的跑了。
留下奶茶桌上的兩個男人。
溫崢嶸的理智已經消耗的不剩什麼了,接下來的話也顯得極不得體。
“你們,同居了?”
這是他得出來的結論,如果不是同居,為什麼半夜三更,他會接宮雪的電話?
廖江城沒有立刻回答,他不想說謊,隻是讓他誤會從而死心,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
“如你所見。”
“好。”溫崢嶸再三自我欺騙,其實宮雪冷漠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。
可他就是不肯放下,他也放不下。
那個主動牽他的手,被他甩開還是要牽著的姑娘。
那個不斷索吻,好像隻要能親親他,天塌地陷也值了。
還有那個把他灌醉,盡情取悅他的女孩。
大夢一場之後,就成了別人的了。
這是他的報應嗎?
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?
“我祝福你們。”溫崢嶸沒有再停留下去的必要了。
如果他不要自尊,是不是能把她追回來。
還是用怎樣的手段,把她搶回來。
他曾經拒絕她的時候,不是勸她找個年齡相仿的男孩子嗎?
現在她找了。
真是活該啊。溫崢嶸自嘲過後,便叫了服務員,將她那杯牛奶結了帳。
廖江城沒有跟他搶,這是他最後能為她做的,他給他這個機會。
如今,他年少無知也好,他一貧如洗也好,但宮雪在他身邊。
他即便是螻蟻,也有了跟他炫耀的資本。
但他沒有這樣做,隻是禮貌的跟他說了“謝謝”和“再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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