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,廖江城在沙發上被一陣手機震動吵醒。
接下電話,說話的人是他的老東家。
“廖江城,你這婊丨子養的,是不是為了錢什麼都乾啊?”
DC戰隊的教練已經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,這次給他打電話過來的DC戰隊的老闆。
“DC戰隊現在正是用人之際,我還沒有招到新法師,還沒有跟隊友磨合,你說走就走,你他媽著急回家給你媽上墳啊?”
“對不起。”他壓低了聲音,怕吵醒了宮雪。
“我不想聽對不起,我問問你,你簽下了頂皇娛樂公會的主播是不是真的?”BOSS竭力忍住再次口吐芬芳。
“是真的。”廖江城已經背叛了DC,不能再厚顏無恥的說謊。
“你忘了兩年前你跟我簽的賣身契了?我告訴你,背叛我的人沒有好下場。”BOSS一字一頓的警告。
“知道。您要怎樣,我隨時靜候。”廖江城決定出走的那天,就沒怕過。
“行。你有種。DC培養你了,是培養你出來當三姓家奴的?以後別他媽想混電競圈了!”BOSS掛了電話。
廖江城睡意全無,起來接了杯水,想壓下心底的許多情愫。
說一點都不後悔是假的,可就算重新選擇一次,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出走。
他不能把宮雪一個人留在墨城。
尤其還是像現在,她懷著身孕,隨便往哪踏一腳都是萬丈深淵。
喝完了水,準備回去睡覺,聽見陽台傳來低低哭聲。
彷彿情緒失控之後,又在竭力忍耐著什麼。
他隨意拿了件外套,推開陽台的門,看見蹲在欄杆旁的宮雪,她的睡衣緊貼在身上,從前平整的小腹,如今微微隆起。
“宮雪!”
他突然叫了一聲,將她從夢境拉回了現實。
宮雪頭髮淩亂的粘在臉頰,慢慢起身,隻是她並沒有走向他,而是登上了欄杆。
“宮雪!”廖江城迅速瞥了一眼放在地上的她的手機,又給溫崢嶸打了十幾遍電話,還是無人接聽。
火氣騰的一下上來了。
她就那麼愛那個男人?
那個把她搞大了肚子,就不管不顧把她一個人扔在墨城的狗東西。
“對不起,我捨不得把他打掉,我也沒有勇氣把他生下來……”
宮雪快要崩潰了,她沒法做單親媽媽,她一個人養不活這個孩子。
那麼最後的結果,她和她的孩子一起去死。
“你也是個傻逼。”廖江城不敢再往前走半步,看著她眼神渙散,隻怕她稍稍傾斜就從這裏跳下去。
“要死你早死啊,早在十幾年前,你奶奶逼你吃鴨食的時候,你就該去死。為什麼活到了今日?”
他的一連串吼聲,將她從夢境拉回到了現實。
“既然都活到今天了,多少磨難都闖過來了,為什麼不能走下去?你就當被狗咬了一口,就當被強丨奸了,你是不是犯賤啊!流產沒有什麼,隻是一個很小的手術,孩子現在還沒有長大,隻是一個荷包蛋那麼大小,他還沒有生命,沒有靈魂!”
宮雪放開了手,任由身體像氫氣球一般靠在欄杆上,隻待一陣夜風吹過來,就能把她吹下去。
“他有。我能感受到他在跳動,他是我的孩子……”
廖江城看著她宛如瘋魔,又聽見她再次的祈求:“你替我去一趟雲城好不好?我得告訴他,我……”
這個請求才提出來,她就意識到自己的過分。
“我去雲城幹嘛?看他老婆孩子熱炕頭?宮雪,我如果去雲城,就去把他殺了。”
聽到老婆孩子熱炕頭,宮雪突然詭異的笑了一下,“廖江城,我很賤,你也好不到哪去。”
“對,我也賤,我從來沒有否認過。我現在一無所有了,一個人揹著一個破包,從梵城跑過來,就是為了你,為了陪你一起共度難關,你從這裏跳下去,你對得起我嗎?”
他急得快哭了,恨不能把她全家都罵一通。
宮雪大概是冷靜了,轉過身來向他伸出了手。
立刻被衝過來的他拉住了。
“好。這個週末我去墮胎。”
是啊,她的人生隻能由自己來掌控,年輕嘛,難免走錯路。
她不會被任何人牽絆,為了誰死都不值得。
.
一週才過去一半,星期三的早晨。
宮雪揹著書包重新回了學校,從她坐上校車,嘲笑聲已經從背後議論,轉成了當著她的麵就直接宣之於口。
“哎呀,你小心點,可別擠著你旁邊那個孕婦。”
“嗐我真奇怪,你們男生是不是遇見好看的女孩子就上去當舔狗呀?也不在乎她是不是處女?”
“都什麼年代了,還處女。去幼兒園找處女吧。我沒有處女情結,但是房子裏死過人的女人,絕對不能要,怕有宮頸糜爛。”
……
宮雪實在聽不下去了,她不明白這也算個二本的學校,怎麼學生的素質連技校都不如。
開黃腔,攻擊陌生人,並不會看起來很酷。
抹掉眼淚,準備走進教室,隻是她一腳還未踏進去,迎麵就被一個耳光打得七葷八素。
宮雪捂著臉,站穩後,纔看見對麵走過來的是李養民的妻子。
“老師?”一臉悲憤的問了一句。
“還有臉來上學呢?勾引我老公連野種都種出來了,也是不要臉到了極致。”李妻雙手環抱胸前,本是上課時間,周圍還是迅速圍過來許多人。
“嗬。你真是蠢。”宮雪冷笑完,還未來得及進一步嘲笑,李妻已經走過來,又扇了她一個耳光。
宮雪咬著牙,狠狠地瞪著她,她真想還手,她可不在乎什麼尊師重道。
隻是她太虛弱了,她不知道一個孕婦,怎麼才能打得過一個發了瘋的中年女人。
“賤人!我老公已經給我寫了保證書再不跟你來往,是你這個臭婊丨子,還有臉來學校晃。今兒就讓大家都看看,女學生是怎麼勾引自己老師的。”
李妻歇斯底裡的樣子,像極了一個正在更年期的潑婦。
宮雪平白無故捱了兩個耳光,本還想再諷刺她幾句,卻從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不計後果的瘋狂。
隨後,她迅速冷靜了一下。
好漢不吃眼前虧,她不能一直這樣捱打。
“老師,您冷靜一下,我的孩子不是李教授的。”
“賤人!你還敢提我老公的名字!你還敢說謊!”李妻一腳踹過來,嘴裏還是罵道: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幹得那些齷齪事,你說,你晚上不回宿舍在我老公的車裏過了一夜都在幹嘛?是不是在吃棒棒糖啊!?”
宮雪被踹倒在地上,聽著她的汙言穢語,隻覺得小腹又一陣絞痛。
“這孩子……不是李教授的……我可以去做親子鑒定……”
宮雪拚盡最後一絲力氣,還在努力解釋著,企圖讓她平靜下來。
“還說不是?你說啊,我老公的杯子為什麼在你宿舍裡?我老公的錢夾裡為什麼會有你的照片?”李妻越罵越氣,甩開了在她身後勸著她的同事。
連那句“您冷靜點,您這樣做,讓李教授也很沒麵子……”也被她甩在了耳後。
李妻隻是衝過來,抓住宮雪的頭髮就往牆上磕,直到看見鮮血順著她的褲襪流淌下來,纔回過神來,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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