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的七天假期,宮雪去了趟雲城。
夏天才剛開始,炎熱還未籠罩在城市上空,宮雪背了個小書包,套了件輕薄的外套在裙子外麵。
上飛機前,她還是沒忍住好奇心,將文峰巒準備的生日禮物拿出來看了看,是進口的手工機械手錶。
剛剛好,她曾經弄丟過他一塊手錶。
去時沒有給他打電話,本想給他一個驚喜。
趕往錦航的路上,她設想過很多場景,也許他會很開心,因為她來陪他過生日。
或許會裝作傲嬌的模樣,收下禮物,然後像往常一樣帶她吃好吃的。
隻是才踏進錦航偌大的大廳,便看見走廊盡頭,他辦公室的門口站著樓藏月。
她也看見她了。
“嗨。”然後她朝她揮了揮手。
“溫崢嶸在模擬機上還沒下來,先到旁邊的咖啡廳裡坐坐嘛?”
樓藏月今日的妝容淡雅又嫵媚,笑起來若驕陽似火。
“來嘛,邊喝茶邊等。你站在這裏,人來人往的也不方便。”
樓藏月說完,不等她回應,已經邁開一雙大長腿,去到了旁邊的咖啡廳。
“您也是來這裏找他嗎?”宮雪坐在她對麵的椅子上,咖啡廳很大,隻是錦航的工作人員每天忙得像陀螺,沒什麼人來這裏休息。
“我嘛?我爸在錦航有股份,所以我沒事過來這裏走走也沒什麼。”樓藏月纖細的手指捏著勺子攪著咖啡,一臉無所謂的樣子。
反正她來這跟回家也差不多。
“哦對了,我記得你要高考了吧?”
“嗯。勞您掛懷。”宮雪看著自己麵前放著的速溶咖啡,實在沒什麼心情。
“不敢。隻是我記不住誰,也不能記不住你呀。”樓藏月抿唇一笑,下一句說出口的話卻藏了刀子。
“這麼多年了,一直努力爬溫崢嶸的床,爬上去了嗎?”
宮雪錯愕的抬起頭看著她。
“都是千年的狐狸,你跟我玩什麼聊齋呢?”樓藏月既然把話挑開了,就沒準備就此罷休。
“像你這樣的女孩子,我見過太多了。出身低賤,一味的想踩著男人往上爬。不過你的目光太短淺,溫崢嶸隻是中產階級,不若我介紹個真正的豪門給你認識?也不枉費你這一番心思。”
樓藏月的恥笑毫不掩飾。
“不要認為你的價值觀是這樣,其他人就跟你一樣。”宮雪本想直接走掉,可她也實在不知該去哪裏等。
樓藏月直接笑出了聲,“瞧瞧,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?怎麼不繼續裝成清純的小白兔了?”
她突然無限惋惜的看了她一眼,“或者我們換個說法,你瞭解男人嗎?你又瞭解溫崢嶸多少?”
宮雪抿著唇,她是比不上他們認識的時間長。
他在空軍部的時候,還追求過她。
“我們還沒有結婚,但結婚隻是早晚的事。男人嘛,不想被婚姻束縛,結婚前想玩玩,我就給他自由,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。男人管的太嚴可不行。”
樓藏月語重心長,“但是像你這樣,大張旗鼓,恬不知恥的,三番五次跑過來找他的女人,還是第一個。”
宮雪在心裏告訴自己,不管她說什麼,自己都不要聽,不要信,可理智還是在一點點瓦解。
“就算我不說,你也很清楚。你這樣的女孩子,是配不上他的。你長得再好看又有什麼用?還不是當炮灰,被人玩過了之後當成破抹布扔掉。
我奉勸你一句,不要浪費自己的大好青春在他這種老男人身上,去找一個跟你年齡相仿的男孩子,陪著他好好奮鬥,一起打拚。總想不勞而獲,坐享其成,摘別人成熟的果子,是不是有點不要臉了?”
樓藏月讓她看清楚自己,從前她總以為年輕不是問題,距離不是問題,家世背景不是問題,出身也不是問題。
隻要兩個人相愛……
但是溫崢嶸似乎並不愛她,隻有她一個人在單相思。
一個人的單戀,一個人的努力,要怎麼去跨越這些鴻溝。
“又或者你是真心喜歡他吧。”樓藏月無所謂的聳了聳肩,“但是真心能值幾個錢呢?你嫁給他,除了拖累他,能在事業上對他有什麼幫助?隻會讓他的生活水平降低,物質條件降低。”
你的喜歡不值一錢,不值一提。
樓藏月不必再次重申自己顯赫的家世,宮雪也很清楚溫崢嶸娶了她,意味著什麼。
更穩固的社會關係,躋身上流社會,從此不用那麼辛苦的飛私人航線。
而且他也沒有說喜歡自己,不是嗎?
一直以來都是她的一廂情願。
從小被親生父親和繼母嫌棄,她都沒有自暴自棄,此時宮雪突然覺得自卑。
像樓藏月這樣的家世背景,不是她這種從鉤弋村出來,通過後天努力就能夠達到的。
“哦對了,忘了和你說。
溫崢嶸跟我父親是舊相識,自然不必說。
我也見過溫崢嶸的父母了,他母親身體不好,上次來雲城,還是我們樓家出麵給她排到的專家號,安排的vip病房。
你再這麼纏著溫崢嶸,回頭把溫媽媽又氣病了,你這喜歡可就是要害死人了。”
樓藏月說完,捋了捋鬢角的碎發,拿著自己包包,起身路過她身旁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這張卡裡是二十萬,足夠你讀完大學了,以後別再來找他了,再來糾纏你也拿不到更多。做人貴在有自知之明。”樓藏月放下卡,踩著高跟鞋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宮雪咬著唇,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世人皆把她當乞丐,從小就吃過沒錢的苦,她突然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。
她真的很想賺錢,擁有像溫崢嶸那麼多的錢,像樓藏月那麼多的錢,像文峰巒那麼多的錢。
可是要到哪裏才能賺得到呢?
樓藏月的話雖然刻薄,可也沒說錯什麼,也許從一開始就是她一個人在唱獨角戲,是她在癡心妄想。
宮雪想起溫崢嶸對她的冷漠和決絕,他不是給過自己答案了嗎,為什麼她還是不死心的遍遍求證。
也許最初那一次拒絕,就是為了樓藏月吧。
隻是她在掩耳盜鈴,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,纔在不斷的自我欺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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