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拒絕了她以後,本以為生活又會歸於往昔的寧靜。
可一想到她將來會交男朋友,會結婚,會讓另一個男人擁有她,會和另一個男人撒嬌。
他便覺得身體某一處地方在抽痛。
他很少喝酒,好像除了高中畢業那場散學宴喝過一杯,之後哪怕在部隊裏,也是滴酒未沾。
要駕駛飛機的人,他不喝酒,也沒人勸他。
久而久之,包括後來在民航工作,熟悉他的人也知道溫機長是不喝酒的。
而且他也不喜歡酒的味道。
可此刻的他卻突然想喝一點酒,隻喝一點點,隻放縱自己一次。
雖然還有幾天才上班,但他仍舊不敢多喝,怕上駕駛艙的時候,酒精還未散盡。
他不允許自己的工作有一點點失誤,他的肩上是責任,更是人命。
隻喝了一罐啤酒,便覺得頭痛欲裂。
他想時間可以沖淡一切,他總會把她的影子從生活裡徹底抹除,而她考上大學,也會因為見到更多有趣的事物,慢慢淡忘掉過往發生的一切。
一個人坐在客廳,模模糊糊的看著電玩裡的模擬指揮中心,好像很久沒有和文峰巒在一塊打遊戲了。
突然想起宮雪掉的那顆牙還沒有補上,隨手給文峰巒撥了個電話。
週末的晚飯,宮雪也在文家的飯桌上,隻是一副蔫蔫的樣子,彷彿霜打的茄子。
難為文小芽看出來她心情低落,變著花樣的講笑話逗她開心。
“文哥,宮雪上回和人打架掉了一顆牙齒,你抽空提醒她去補上。牙齒很重要,我怕她捨不得錢,補上的牙齒不好,會發炎,發燒……”
溫崢嶸按了按太陽穴,已經被文峰巒打斷了,“你喝酒了?”
拿著電話走到陽台上,所以並沒有被飯桌上的人聽到。
雖然沒有聞到酒味,可明顯感覺到他說話時有些僵硬,也變得磨嘰起來。
看不見他喝酒,卻是能聽出來。
“你怎麼回事?上回讓我幫你資助宮雪讀書,這回又叫我帶她去補牙,我連文小芽都不想生出來,你可別突然塞給我個孩子讓我照顧啊!”
文峰巒意識到他的反常,不過很快就猜出了個大概,也不等他答應,立刻補了句,“要提醒你自己提醒。”
直接將宮雪從飯桌上喊了下來,過來接溫崢嶸的電話。
宮雪看見了他的電話號碼之後,立刻心跳如鼓,才說了一句“喂”,那邊就直接結束通話了。
再返回飯桌時,幾次將眼淚往回咽,不敢掃了大家的興。
“怎麼了,小雪,是不是高考壓力太大了?”安雅吃飽了飯,並沒有像往常一樣,打聲招呼直接離開,而是關心了句。
“別擔心,以你的成績一定能考上雲城或者墨城最好的大學。就算髮揮失常也沒關係,我叫峰巒砸錢送你出國留學,你想學什麼專業呀?”
“謝謝安阿姨,我還沒有想過。”宮雪低頭食不知味的嚼著米飯,很好的控製了情緒。
安雅有些奇怪的用眼神向文峰巒詢問,隨後文峰巒咳嗽了一聲,漫不經心的問了句,“你跟老溫怎麼回事?”
“沒有什麼。是我不好,說錯了話,惹他生氣。”宮雪拚命懺悔,錯都在她。
文峰巒自然明白她話裡的意思,左右不過溫崢嶸把對他說的話,直白的告訴了宮雪。
隻是他沒想到溫崢嶸能做得這麼絕,直接斷了這孩子的所有念頭。
“沒事。過了年五月份是溫崢嶸的生日,到時候我幫你準備一份生日禮物,你去送給他。”
文峰巒裝作沒事人一樣,但大家都聽懂了這樣的暗示。
果然,宮雪的眼睛裏重新升起了星星。
是啊,她還有機會的,還能再見他一麵。
她不可以放棄,不能放棄學業,不能放棄自己,更放不下他。
文峰巒繼續吃著飯,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,可剛才聽見他喝了酒之後的聲音,突然想逼他一次。
既然彼此喜歡,為什麼不努力靠近。
.
宮雪返回學校讀書,很快十一長假開始了,好久沒跟廖江城聯絡了,本想去看他打比賽,也不知道他現在電競事業做得怎麼樣了。
又接到了來自封城的電話。
是宋喜拿了別人的電話號碼打給她。
“宮雪,你爸去世了,你快回來。”
宮雪死死地咬著唇,猶豫了良久,上次還以為宋喜口中的爸爸出車禍是為了跟她借錢,所以不惜賭咒騙人。
這次保不齊又是宋喜在騙人,誰知道她那點心思又歪到哪去了。
電話被搶回去,是廖父的聲音,“伢兒,你回來的時候別著急啊,慢慢趕,路上注意安全,要後天纔出殯。還有把廖江城也帶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宮雪握著手機,既然連廖叔叔都發話了,這次是宋喜沒有騙人,她爸爸死了,她確實是要回去看一眼的,哪怕隻是燒點紙。
在給廖江城打電話說了這事之後,雖然比賽結束了,又一個訓練的空檔期。
但他本不想回去,回去聽父母唸叨。要不是怕宮雪一個人走漫長的路不安全,也怕她父親剛去世,她情緒波動太大,或者回去會挨欺負。
他不會立刻放下了所有事來陪她。
坐上回封城的大巴車,宮雪將頭枕在窗戶上,廖江城背了個書包,上麵裝著給她準備的水和零食。
“宮雪。我也不會安慰人,節哀順變。”
汽車在中途停頓時猛地一震,宮雪的頭磕在玻璃上,暗呼好痛。
廖江城替她揉了揉被磕痛的小腦瓜,然後攬過她的肩,讓她枕在自己身上。
“沒什麼可難過的,人終有一死。”宮雪枕著他的肩,自嘲的笑了笑。
到底是身體裏流淌著宮家的血,宮仁對宮不吝的死極其冷漠,現在她對他的死也沒有絲毫難過。
汽車不知道在路上行駛了多久,抵達封城的時候,天已經有些黑了。
回到許多年未回的家裏,家裏隻有宋喜抱著那個剛滿一歲的兒子。
見到宮雪後眼神閃閃躲躲,隻專註去抱自己懷裏的孩子。
“我爸呢?”她看見宋喜胳膊上縫了黑布條,還是問了一句。
“在太平間停著,明天早上出殯。”宋喜說完,便抱著孩子逃也似的回了臥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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