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崢嶸在帳篷裡睡著,酷暑尚未褪去,身邊是陣陣涼風。
在電量供應極其短缺的地方,風扇隻有少數普曼島的工作人員在用,空調更是想都不用想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他睜睜眼,整個黃昏灑下來。
耳後是宮雪在給他扇著扇子。
溫崢嶸微微驚訝的坐起來,揉揉眼睛,不知道她扇了多久的扇子。
她不累麼。
“誰讓你進來的?”
宮雪沒想過這個問題,帳子又不像民房那樣不便入內,腿長在自己身上,當然想進就進。
“我又沒幹嘛。”
一臉不屑的她手中的扇子卻沒停。
溫崢嶸頭一次覺得這個孩子八成有點缺心眼,一直扇扇子也不知道累,當自己是鐵扇公主嗎。
然後起來隨意換了件衣服,帶著他家的傻孩子去踩沙灘。
“待會有潮汐。”宮雪興奮不已,想要牽他的手,還是忍住了。
他好像很反感跟自己有身體上的接觸。
民房的盡頭,沙灘的伊始,是普曼島最大的泳衣館。
很多來這旅行的人,都不會自帶泳衣,而是來這裏選購。
無數超模穿過的同公司同係列泳衣分門別類,如同藝術品一般件件展出,穿在身上便是身份的象徵。
能來這裏玩的,也不缺這一件泳衣的錢。
帶她來選泳衣的時候,溫崢嶸才覺得自己的腦袋裏一定是進了海水,他無法找出一件以他的標準,看起來不算暴露的泳衣。
他不喜歡她白皙的麵板被那麼多男人看。
宮雪挑花了眼,最後挑了一套少女一點的黑色蕾絲邊,在外麵裹了一件薄紗外套。
溫崢嶸不知道這兩年沒見,從前瘦瘦小小的小女孩,長起來的不僅是個子。
沒有輕薄的外衫是一覽無餘,有了外衫是若隱若現的誘惑。
而頗具誘惑的小朋友對自己的魅力一無所知,倚靠在躺椅上,偏偏頭,目光好像粘在了溫崢嶸的身上一樣。
他一直望著大海深處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,宮雪朝他吹了吹口哨。
不知道該怎麼挑逗男人,她的手法在他看起來就像一隻小笨蛋。
“溫機長喜歡什麼樣的女人?”
溫崢嶸沒想到她會問自己這種問題。
沙灘上不乏搔首弄姿的女人,沒有姿色不夠的女人,隻能說各有千秋。
“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。”
“現在想想。溫機長一把年紀了,再過兩年,我要給你過四十大壽了。”宮雪明明心裏泛酸,嘴上還逞強。
“以後飛國際航線了,會帶回來一個異國老婆嗎?”
“不會。”他回答的很果斷。
“我聽說機長是個很容易邂逅艷遇的職業。”她遏製住了自己更多不好的聯想。
溫崢嶸不知道她都從哪聽來的歪理邪說。
“那沒有人跟你說機長是將責任抗在肩上,敬畏生命,敬畏職責的職業嗎?”
也是責任重於泰山的職業。
宮雪偏偏頭,不知道又在想什麼。
不過她一臉悲切的樣子也好一些,溫崢嶸不喜歡她在這種地方笑。
她笑起來會讓人心神蕩漾,他既不喜歡別人心神蕩漾,也怕自己心猿意馬。
有普曼島的保安過來,做著手勢,要求旅客儘快撤出安全線,因為潮汐馬上就要來了。
宮雪起身,他卻遞過來一隻手。
那一點胡思亂想帶來的煩悶,立刻被巨大的喜悅吞沒。
但她們還是走得太晚了,宮雪回頭的瞬間,已經有一波滔天巨浪打過來,瞬間的窒息之後,她站立不住,整個身體都靠在他身上。
溫崢嶸始終站的很穩,也始終沒放開她的手。
在又一波浪打過來的空隙,他扶著她的肩,幾乎是連提帶抱的將她拎走了。
普曼島的工作人員拎著桶,挽起褲腳走過來,將被浪衝上沙灘的沙蟹裝進去,回去搗碎成泥,用調味品製成,晚些會送給旅客每人一盒,作為晚餐小菜使用。
漲潮很壯觀,更溫暖的是他自始至終都牽著她的手。
.
觀潮結束,晚些是篝火晚宴,眾人圍在一處,舉行盛大的party。
有享用不盡的美味水果、葡萄酒和燒烤製品。
宮雪回去換了身衣服,洗了個澡,炎熱褪去一些,但天氣還是有些悶。
再同他出來吃晚餐的時候,夜幕已經降臨了。
拒絕了工作人員善意的贈送的沙蟹汁,宮雪獨自烤著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。
“我去洗手間。你在這裏等我,不要走遠。”
溫崢嶸想帶她一塊去,看她留戀這樣的良辰美景,便稍稍放開手一些,在心底自嘲是自己過於擔心了。
“我知道。我不會有事的。”宮雪一副乖巧的模樣,重新換上了小裙子,還在頭頂戴了兩隻小小的惡魔角。
“別忘了,想當年,我可是敢跟人動刀的。”
“這裏的人要動都是動槍。”溫崢嶸在心裏說道,隻是並沒有告訴她。
三教九流會聚的普曼島,有來自各國的藝人,在這裏製造機會,主動迎接導演的潛規則。
有不同地方的黑幫,來這裏解決個人恩怨。
有土豪接受了家族聯姻,又帶著初戀女友,來這裏作為進入圍城前最後的反抗。
……
溫崢嶸去沙灘的遠處公用洗手間裏,宮雪留下來,記得他愛吃酸酸的東西,準備在烤製好的食物上,塗上厚厚的一層果醬,作為感謝他給自己做的那碗蛋炒飯。
有操著一口流利英文的白人男子,端著葡萄酒走過來,他長的很高,溫崢嶸的身高就快有一米九了,他比溫崢嶸還高。
微笑時,露出一排乾淨整齊的牙齒。
“小姐有十八歲了嗎?”
極其紳士的保持距離,並且給了她一杯酒。
宮雪微笑著拒絕了,她在學校裡學到的英文應付高考還行,真正和人交流時還是磕磕絆絆。
“您是日本人,還是韓國人?”男人又遞過來一些普曼島工作人員才送的各類堅果。
宮雪依舊拒絕了,她如果想吃,不過跑跑腿去向工作人員要一些就是了。
男人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。
“我哪的人都不是。”
明顯得到了宮雪拒絕的訊號之後,男人卻並不氣餒,彷彿鬥誌更旺。
“不喝酒的話,那喝杯水?”
宮雪正好有些口渴了,發現自己出來也沒帶杯子,隨即接過他手中的一次性杯子,將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。
也許是渴了太久,竟然喝出來一絲甜。
溫崢嶸看見了這個場景,再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,他伸出手奪過那隻空杯子,警告了一句,“不要喝陌生人給的水。”
宮雪雖然不明白,但還是懵懵懂懂的點點頭,“遵命。”
轉身看見溫崢嶸換了另一種語言,跟那個男人對話,幾句話過後,男人聳聳肩的離開,還不忘幸災樂禍的看了他一眼。
宮雪忍不住對這個男人的敬佩,“溫大人,你怎麼什麼都會啊?你會幾國語言?”
“八國。不是很多。”溫崢嶸的注意力都在杯子上,拿在鼻翼下嗅了嗅。
“溫崢嶸,你實在太優秀了。”什麼樣的女人才能得到你呢。
宮雪說完,開始覺得陣陣頭暈目眩。
“不然呢,你以為能當機長的,會是學渣嗎。”溫崢嶸放下杯子,心裏疑惑,在看見她緋紅的臉頰之後,終於驗證了自己的猜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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